在别处另一个房间,另一个梦里。
他想跑出去,出现在穿工作服的同志们的面前,把那份只有他才有的名单交出去,没有这份名单,革命便是盲目的,不知道该逮捕谁,处死谁。但他随即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他不知道当天的口令,他早已被视为叛徒,没有人会相信他。他在一个不同的生活中,一个不同的故事里,再也无法挽回另一个生活,一个他已抛在后面的生活。
"你怎么啦?"那女人焦急地问。
于是泽维尔突然想到,如果他已不能再挽回失去的生活,他至少可以使此刻正在过的生活变得崇高。他望着那位美丽顺从的女人,知道他必须离开她,因为生活在外面,远在窗户的那边,从窗外传来柔和的枪声,就象鸟儿的咕咕声。
"你要到哪儿去?"她叫道。
泽维尔微笑着指着窗外。
"可你答应带我一道走的!"
"那是从前。"
"你是想背弃我?"
"是的。我要背弃你。"
她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腿。
他低头看着她,觉得她是多么可爱,要离开她还真有点依依不舍。但是,窗外的世界更加美丽。如果他为此而离开一个可爱时女人,这个世界会因为他付出了背弃爱情的代价而更加迷人。
"你很美丽,"他说,"但我必须背弃你。"
于是他挣脱她的手臂,大步朝窗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