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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诗人自渎(一)(1)(4/4)

也不能被冲淡。

他同姑娘们在一起的真实经验是微不足道的(几次抚摸和许多毫无意义的话),她们的销声匿迹才是壮丽的。当他想象一个姑娘埋在田野里时,他突然发现了悲伤的崇高和爱情的伟大。

在他的死亡之梦中,他不仅在寻求绝对,而且也在寻求快乐。

他梦想着一具尸体在土壤里慢慢消融,他觉得这是一种很美的爱的行为,一种躯体融入大地的甜蜜的转化。

尘世继续伤害他。一见到女人他就脸红心跳,羞愧难当,到处都碰上嘲笑的眼光。在他死亡的幻想中,万籁俱寂,可以不受干扰。静静地、幸福地生活。是的,雅罗米尔的死亡就是活着。它同一个人无需进入世界的那段时期极其相似,因为在母亲腹部的拱顶下,他自身就是一个世界。

他渴望在这样的死亡中,一种近似于永恒的幸福的死亡中跟一个女人结合。在他的一首诗里,一对情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直到他们融为一体,变成一个不能移动的人,然后渐渐变成一块坚实的化石,永世长存。

还有一次,他想象一对情人职守在一起,日久天长,以至于他们身上长满了苔藓,最后他们自己也变成了苔藓。后来有人偶然踩在他们身上,(因为苔藓碰巧在这时开花),他们象花粉一样飞过空中,感到不可名状的幸福,只有一对飞翔的情人才能这样幸福。

你认为事情既已发生,往日便已结束,不可改变了吗?噢,不,往日裹在五颜六色的波纹绸里,每次我们瞧它,都会看到不同的色彩。不久前,玛曼还在指责自己同画家一起背叛了她的丈夫而现在她却陷入绝望之中,正是出于对丈夫的忠实,她背弃了她那唯一真正的爱。

她多么怯懦!他那工程师丈夫一直过着非常浪漫的冒险生活,而她却不得不满足于乏味的残汤剩饭,象一个家庭佣人一样。想到她一直备受焦虑折磨和良心的痛苦,以致她还来不及抓住她与画家的冒险的意义,它已从她身边消逝了。现在她看得一清二楚:她已错过了生活赋予她的唯一良机。

画家的形象开始狂热地、固执地盘据在她心头。应当指出,她的回忆并没有投映在城里他那间画室的背景上,在那间画室里她曾体验了肉体之爱的时刻,而是投映在一个田园诗景致的背景上,一个小小度假疗养地的河流,小船,文艺复兴时期的拱廊。她把心中这个天堂般的景致放在那段宁静、轻松的日子里,那时爱情还没有诞生,而只是在孕育中,她渴望再见到画家,请求他同她一道重返他俩初次见面的那个色彩轻淡的地方,以便使他们的爱情故事自由地、欢乐地、毫无阻碍地得到更生。

一天,她爬上他顶楼画室的楼梯,但没有掀门铃,因为她听到门后有一个滔滔不绝的女人声音。

以后的几天,她都在他的房前走来走去,直到看见了他。他象过去一样穿着那件皮大衣;他正挽着一位年轻姑娘的手臂,送她去电车站。当他往回走时,她设法上前和他相遇。他认出了她,吃惊地向她打招呼。她也装出对这次邂逅很吃惊的样子。他请她到楼上的画室。她的心开始怦怦跳动,她知道,只要他一接触她,她就会融化在他的怀里。

他给她倒了一些酒,把他的新画给她看,用一种亲切的方式对她微笑——就象我们对着往事微笑一样。他根本没有碰她一下,便把她送回了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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