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子》:"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都有一个清晰的脉络或者有具体的事件与细节,让人们读后一目了然。事件的因果关系与感情发展过程都十分明确自然。《莺啼序》则有所不同。它既未交待事件的起因、发展与主要过程,也未刻画细节,而是把完整的事件发展过程打乱,根据意识活动的需要,从中拈出孤立的一段,插入到词中任何一个部位中去。
直到读完全篇,人们仍很难理解作者所悼念的对象是何许人也,既不详其姓字,亦不解其为何分离又为何早夭。这一切都成为了解此词之一大障碍。再讲风景描写,也是如此。词中有不少描绘西湖风光的佳句。但是,即使渔灯分影春江宿"这样的词句,也大都是片断的,并不象自居易《钱塘湖春行》与柳永《望海潮》那样,把西湖写得形象鲜明,画面集中,基调明朗而又统一。
这种迥异于其他诗人词人的特点之所以产生,除思想、美学观这样一些不同因素外,主要区别还在于构思方式与结构方式之不同。一般诗人或者直抒胸臆,或者陈述事件,或者描写风景,采取多种手法来再现客观现实。这一切都是有明显的脉胳可寻的。
吴文英则与此判然有别。他考虑的不是事件产生的连续性,不是情节发展的完整性,也不是风景画面的和谐与统一。为了含蓄地、曲折地表现内在感情的活动过程,他笔下出现的人物、事件与风景本身已不再有什么独立意义,而只是作为反映复杂内心活动与意识流动过程的一种工具,一个媒介而已。
因此,词中出现的人、事、景、物又呈现出突现,多变并带有跳跃性的特点。如第一段,作者掩沉香绣户",畏寒病酒,忽又出现"画船载,清明过却"的场面,接着又出现了"游荡随风,化为轻絮"的意识活动。在第四段中,这种意识流动过程的多变性,表现得更加突出,计算起来,至少有五、六次转折、跳跃和起伏。
很明显,这首词是按意识的流动过程把叙事、写景和表现内心活动三者交织在一起的,目的是让叙事、写景更好地为表现内心活动服务。此其一。其二,关于时间形态的处理也与以先后为序的手法有所不同。这首词是采取过去、现在(有时还包括未来)相互交叉、相互渗透甚至颠来倒去的手法来处理的。
因为作者的目的不在于展示这一悲剧的时间过程,而是着眼于这一悲剧在内心深处所造成的难以弥补的创伤。在写作过程中,作者并不顾及事件发展的先后,也不顾及景物的时序变化,而是按照意识流动的过程,在时间这一无尽无休的长河之中,随时选出整个事件之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忽而向前飞跃,忽而倏然缩后。
在空间位置的处理上,亦复如此。词人站在甲地,忽又跳至乙地、丙地,很难寻绎出场景变化的脉胳。如第三段,起笔水乡尚寄旅",忽又回到西湖"别后访六桥无信"。词人正痛悼亡妾"事往花委,瘗玉理,忽又出现欢乐的江上之夜:"渔灯分影春江宿"。
接着又跳到"青楼"之上去"败壁题诗",复又忆起"短楫桃根渡"的别离。这里有空间的交错,有时间的杂揉,也有时空二者之间的相互渗透。这种时空的交错与杂揉。表面看,似乎如某些论者所说"前后意识不连贯",其实,它的内在的连续性是非常清楚的。
这众多的交错和杂揉完全是通过作者的自由联想把它们有机地串接起来的,这种自由联想,是一种内心的意识活动和想象活动,它可以超越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它可以打破事物之间固有的联系,甚至改变事物原有的某些特性。具有"意识流"这一特点的诗人,他们在创作过程中所遵循的时间观念并不是物质存在的一种客观形式,即由过去、现在、未来三者构成的连绵不断的系统。
他们在创作中所遵循的(不管是有意无意、自觉或不自觉)心理时间"。所谓"心理时间"就是"各个时刻的相互渗透。"这就是说,意识流的文艺作品,可以打破表现物质运动、变化的持续性的正常规律,而根据主题的需要通过自由联想使过去、现在、未来三者相互颠倒与相互渗透。
《莺啼序》艺术上的第二个特点是象征性的表现手法。作者打破了陈述事件、白描景物和直抒胸臆这些惯见习知的传统经验,而采取有声有色的客观形象来表现内心的微妙活动,赋予抽象的意识、情感以具体可感的形式。他通过自己的创作把象征性的艺术手法推向一个新的境界。
在这首词里,表现比较突出的是以下三个方面;一是运用比拟手法,通过联想使抽象的意识活动与具体形象相结合。《莺啼序》的副题春晚感怀"宋词中写"春晚"的作品俯拾即是,有的先写"春晚",然后直抒,如吕滨老《薄幸》:"青楼春晚,昼寂寂…
…鸦啼莺哝,惹起新愁无限。"有的则先画春晚之景,然后点题,如贺铸《湘人怨》:"厌莺声到杭,花气动帘,醉魂愁梦相伴,……几许伤春春晚。"有的只通过形象来展现春晚图景,如蔡伸《柳梢黄》:"满院东风,海棠铺绣,梨风飞雪而《莺啼序》中的"春晚"内容却直贯四段,就第一段来讲,用笔就十分集中了。
作者曾三次着墨,逐层深化,层层渲染,而主要用的是比拟手法:一是燕子,二是画船,三是轻絮。作者赋予燕子以人的情感,让它以惋惜的口吻去说":"春事迟暮"。作者赋予"画船"以神奇的魔力,让它"载"着湖上的繁华与美好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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