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手指头,看不清。
三林手痒痒的,又想揍架了。咬牙切齿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算这个账干啥?」
「不干啥,白算算的。」二林往下一溜,钻进被窝,不再理他了。
三林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气鼓鼓的,不好发作,没有来由哩。站了一会儿,站得没趣了,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床上。
月光移到墙根上,墙根摆了一溜咸菜坛子,寒碜得很。他扭过脸不去看他们。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院里有了动静。对面四淇家的门开了,鞋底踩在石板上沓沓地响。哗啦啦一阵,一抱柴禾丢在了地上,四淇妈生炎烙烙馍了。
他湿淋淋的上了岸,一条鱼似的一抖身子,水珠子洒了一地。他等着四淇跑上来,呲着白牙笑了。四淇哭丧着脸:
「天都黑了,俺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
四淇一下子哭了出来:「俺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
「俺不理你了。说不理,就不理!」四淇哭着,手里却还拖着绳子,绳子拴着树墩,树墩上是他俩的衣服。
三林呲着白牙乐,夺过四淇的绳子,把四淇推倒在树墩上,背起绳,叫了一声:
「坐好了!」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
四淇抱住他俩的衣裳,不哭了。
他拖着四淇向前跑去,跑得飞快。树墩子蹦A着,险些儿把四淇掀翻在地上。四淇抓住绳,咧开大嘴笑了。
他跑得更来劲了,一下子撞倒一个小孩。那小孩扛了一张网,正要下河沿逮鱼虫的,爬起来就翻了脸:
「你瞎眼了?」
「我没瞎,是你!」三林回嘴。
「你!」他说。
「你!」三林说。
「你!」四淇也说。
他继续往前跑,跑过桥,跑过打糖的老头,老头吆喝:「小孩,打糖玩!」
他们不理会,向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