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样原始自然的景致只会在晦涩的古文中出现,没想到在这座年轻繁华的城市的边界,还隐藏着这样一个空灵静谧的世外桃源。
室内茶雾缭绕,他的眉目氤氲在袅袅娜娜的雾气中,看不真切。
“你很紧张?”他温柔的看着我,笑容犹如春日暖阳。
“有一点……”我点点头
“为什么?我让你觉得面目可憎?”
“不是,因为你看起来很聪明。和聪明的人说话,我总会有些紧张。”
他扑哧一笑“你真有趣。”
我回以浅笑,
通常一个男人说一个女人有趣的时候,你千万不要把这当做赞美。这只能说明这个女人让男人觉得好笑而已,那么我到底什么地方让祁沐风觉得好笑呢?
“今天,为什么帮我?”我问
他端起茶杯,放在鼻端轻轻一嗅,“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曾有过婚约,难道我不该帮你?”
我低头看着茶杯,轻轻摇了摇头,“那不能说明什么。”
我们都知道,所谓的婚约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否则,他也不会把自己的未婚妻摆在“帝都”的门口,任其风吹霜打,日晒雨淋。
他当然明白我的意思,点燃了一根香烟,一边吸,一边看着我。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言,赶紧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你能给我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抬起头,冲着他很努力的笑了笑。
我想要他明白,我这么说,不是出于抱怨或讽刺,我是真的很感谢他。
他凝目望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又紧张起来。
“不一样,你跟你父亲很不一样。原来,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又笑了,我却是一脸莫名。他到底什么意思?
“会玩围棋吗?”他问
我摇头,“不会……”
我说了谎,其实我会,倪曜以前教过我。
可是,对我来说,会跟不会是一样的,根本没什么差别。
我从小就是个游戏白痴,特别是棋牌类游戏,逢场必输。
倪曜却是个中高手,他天性喜欢挑战,热衷于征服,
所以他擅长各种游戏,且无一不能,无一不精,尤其是围棋。
他以前就常对我说,他很迷恋黑白棋子拼杀的感觉,简单直接,壁垒分明。棋盘虽小,却是内里乾坤,可领略杀伐天下的快感,指点江山的豪情。
可是,他只教过我一次,就不再跟我举棋对弈,因为那不是“对决“,而是“屠杀”。
完全没有挑战性,让他英雄无用武之地。
现在想想,我们当初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我们是如此的不同,他是个天之骄子,而我,除了有个当市长的父亲,根本一无是处。
“没关系,我教你。来这里不下盘棋,实在是种浪费。”对面的人悠哉的说,似乎不想放过我。
我苦笑,“那你要很有耐性才行,我很笨的……”
他只是笑,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们下了很久,他真的是一个很有耐性的老师,不像倪曜那么锐利苛刻。
每当我托着下巴冥思苦想的时候,他只是默默的看着我,优雅而沉静。
并且总在最适当的时候,为我指点迷津。
他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让人如沐春风。
外面是大把大把的阳光,奢侈的洒在黑白分明的棋盘上。茶室的门楣悬挂着一串玄色风铃,清寂古朴的陶瓷质地,伴着穿堂而过的瑟瑟轻风浅唱低鸣。
我,就这样沉醉在这空蒙的山色里,忘记了紧张,忘记了害怕,忘记了时间,甚至忘记了悲伤。
不禁感叹自然的魔力,难怪古人曾说,山川之美,可令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事务者窥谷往返。
“你笑什么?”对面的人问我
我笑了吗?摸摸唇角,真的笑了,在不经意之间。
“原来,浮生是可以这样浪费的。”我说
“这样不好吗?”他问
“很好,我一直觉得人总是让自己活的太累,从出生就穿越在茫茫天地间,汲汲名利,不得安生。”
他笑了,“金钱,地位,获得就是一种征服。有时结果并不重要,男人喜欢的是享受这种征服的过程。女人恐怕很难理解……”
我也笑了,“我父亲以前也是这么说的,他总说我没出息,欲望太少,要求太少,野心太少。但是,我想如果一个人赚了很多钱,却连品茶,听风,看星,赏月的时间都没有,那么就算他拥有整个世界的财富,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只飞蛾落在了桌子上,我看着它,感慨道
“有时,我觉得人像极了毛茸茸的飞蛾,在一块透明的眼睛看不见的玻璃后面,为了追求一团让人眼花的火焰而撞得粉身碎骨。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那团火焰呢?留在清爽的空气里不好吗?有食物,有空气,有水,还可以生下蛾宝宝。可是,有些人不会这么想。他们会毫无意义的挥动自己的翅膀,直到把自己烧死了事。”
他又是笑,“我今天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只不知所谓的飞蛾。”
“不,我不是在说你……”我慌忙解释。
我说的是我的父亲,他就是一只被火吸引,最终惹火烧身的飞蛾。不但伤害了别人,也毁灭了自己。
直到夜黑星亮,他才送我回家。
在门口目送他的车远去,我转身,打开门,还是有些倦了。
突然,一只大手从后面紧紧捂住了我的嘴,将我推了进去。
门砰的一声,被大力的带上。我惊恐的转身,待看清来人,整个人瞬间僵住,倪曜。
黑暗中,他的面容看不真切。只剩一双炯炯的眼睛,阴冷寒人。
我心里发憷,害怕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跌坐在床上。
“你这么早就回来,我很惊讶。”
他向后一仰,靠着墙,拿出一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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