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知道电脑程序安排的死后生活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她脑子中出现两种可能。如果电脑的活动范围局限于我们这个星球,而我们的命运又完全依赖于它,那么死后的存在除了我们现世已经历的几种排列形式以外,不会再有什么;我们将重复类似的情景和存在。我们将独处还是群居呢?可惜,独处不太可能;活着时只有那一点点,我们死后还能指望吗!不管怎么说,死者的数量远远超过生者!她现在正斜躺在一张折叠躺椅上,死后的存在充其量与此刻的经历相仿:四面八方都传来叽叽咕咕女人的说话声。这没完没了的说话声就是永恒:当然还可以想象出更糟的比喻,但女人的无休止的说话声已足以使她一定要抱住生命不放,一定要竭尽所能把死亡挡在远处,越远越好。
还有第二种可能:在我们这个星球的电脑之外,或许还有更高级的其它电脑。那么,未来存在就不会重复我们的过去,人死的时候就会有希望,虽然朦胧,却值得怀抱的希望。阿格尼丝想起近来萦回于脑际的一个情景:一位陌生人上门来见她。此人态度和善、性格可爱。他捡了一张椅子坐下,面对她和她的丈夫,侃侃而谈。他的友好态度有一种特别的感染力。保罗情绪极佳,有说有笑,还取出了家庭影集。客人一页页翻看着,对某些照片感到困惑。例如,有一张是阿格尼丝和布瑞吉特站在埃菲尔铁塔下,客人间道:那是什么?
那是阿格尼丝,没错。保罗回答。这是我们的女儿布瑞吉特!
我知道,客人说,我问的是这个结构。
保罗惊讶地望着他:啊,那是埃菲尔铁塔!
哦,是埃菲尔铁塔!他的语调听上去仿佛你给他看了一张爷爷的照片,而他则说:啊,这就是您那位大名鼎鼎的祖父!很高兴终于见到了他。
保罗有些困惑不解,阿格尼丝却表现但然。她知道这男人是谁,知道他的来意,以及他会问些什么,所以她又有点紧张;她想把保罗支开,与他单独在一起,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安排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