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腮红,然后才抹口红,丽莎在抹口红时化的功夫最长,她先要根据心情和衣服选定口红的颜色,然后才开始描唇线抹口红。今天丽莎抹的是那种带一点点紫红色的口红,和她脚下的紫红色鞋子颜色很衬,身上着的则是一条松身的白色长裙,丽莎手上拿着一面镜子,对着洗手间墙上的镜子左照右照,想看一看全身的效果,但总看不彻底。
这时,燕子的门开了,睡眼朦胧的燕子走了进来,燕子的头发乱蓬蓬的,绣花的真丝睡裙斜斜地披在身上,两脚各踏着两只不同的拖鞋。懒散散的燕子看丽莎如此辛苦地照来照去,便扑哧一声笑了。燕子推她一把说,丽莎到我屋里去照吧,看你这样真是太辛苦了。丽莎于是就走进了燕子的房间,燕子的房间迎着门就是一面镶在墙上的大镜子,丽莎走进去那镜中的女孩也迎着她走来,那飘逸的女孩紧绷绷的皮肤在镜中发着瓷般的光泽,丽莎扯着裙裾在镜前旋转了一圈,裙裾顿时飞扬起来,那大大的圆几乎把燕子的小房占满了。
丽莎还想转,燕子进来了。燕子洗过了脸,头发也梳整齐了,睡裙也穿正了,也就是一个精精神神的女孩子了。燕子笑着对丽莎说,哇,丽莎你好贪靓啊。丽莎笑了,当然贪靓啦,你难道不贪靓。我,燕子说,我无所谓啦,这靓与不靓是贪不来的,只有年轻才是靓的,不贪也是靓的。老了,就是贪也没有办法靓呵。丽莎的眼睛在燕子的房里随处看到的都是化妆品,口红眉笔粉盒指甲油润手霜洗面奶触目皆是,丽莎笑着说你还说自己不贪靓,你屋里的化妆品多的都可以开小铺了。燕子笑着说,丽莎谁叫我没有你这样年轻呀,我现在处于这种老又不老年轻又不年轻的状态当然要借助化妆品的力量增加电力了。
丽莎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说,燕子你有没搞错,你竟说自己老,我看你不就我这么大吗?你多大,燕子问。二十一呀,丽莎说。我也二十一呀,不过那是七年前的事了。燕子说着,啥哈笑了起来。这下轮到丽莎惊讶了。丽莎说,燕子这么说你真的已经二十八了。是呀,我是如假包换的二十八岁,你要不要看身份证,要不要替我悲伤啊。燕子说着声音竟低沉了下来,面容在丽莎看来也同样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切。这-刻,丽莎感到了她和燕子年龄上的差别,感到在燕子表面的快活下内心一定有着某一种难以述说的隐痛,就像她丽莎不也是在表面的快活下心里时刻摇曳着忧郁和哀伤吗……
丽莎这时看了看表说,时候不早了我得赶去开工了。
拜拜,丽莎。燕子说着,把床头柜上的口红眉笔呀往抽屉里抹,丽莎无意中一眼望到抽屉里搁了几只白色的药瓶和十几只从纸袋里散落出来的乳胶避孕套。
丽莎从燕子的房子走出来后,脑海里有一阵老有那么一个画面,燕子纤细的手随意地一抹,那一支支口红眉笔就纷纷跌落在那些散落出来的避孕套上了……丽莎在心里很瞧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很堕落,怎么会让这样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出现呢。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丽莎脚步匆匆地赶着去搭大巴,虽然一辆辆的士和丽莎擦身而过,但丽莎还没有坐的士的潇洒,的士的起步价是十元,而搭大巴仅只要一元,在这样简单的算术面前,阮囊羞涩的丽莎只好选择搭大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