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家庭情况更是让他惺惺相惜,都是苦孩子出身,连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一样。
来电话了,许宏进接的,找彭飞,是安叶,约见面,明天星期天。把电话给彭飞后许宏进拉着罗天阳出屋,关了门。屋外是长廊,长廊一排大玻璃窗,二人并肩趴窗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许宏进跟罗天阳说完了安叶何许人,说你我近况,说同学们的情况,回忆在学员队的日子……能想到的话题都说完说尽了,身后房门依然紧闭。二人相视一笑,全无嘲笑,全是会心的羡慕。有脚步声传来,渐近,是中队长,打电话找彭飞总占线,亲自跑来让彭飞马上去作战会议室,有任务。
彭飞在许宏进、罗天阳的注视下迅速挂掉电话,打开柜子,拎出飞行图囊,开门,出屋。跑步声在楼道响起,渐远,下楼,消失……罗天阳道:“彭飞是你们这拨里的尖子?”许宏进点头:“第一个放机长的肯定是他,不出意外,明年。”罗天阳惊叫:“明年!25岁!民航最年轻的机长也得上30!”许宏进不说话了,罗天阳也不再说,屋里陷入复杂的沉默。
彭飞开完飞行预备会回来,罗天阳早走了,许宏进睡着了。这次是去执行紧急运输任务,五个机组,机长全是一号天气以上的特级飞行员,团长提出带一个学员去,学员下队后一直训练从没参加过执行任务。商量后决定,彭飞去,跟着老刘。这次去将在三个地方辗转,三个地方气象情况各异,老刘带着机组做了充分研究准备,彭飞回宿舍后又做一遍功课,赶紧躺下睡。不敢拖太晚,早晨四点五十起床,五点十分吃饭,五点二十进场,五点五十五起飞,得保证休息。
阳光里微尘飘浮,安叶坐办公桌前发呆,上午十点去参加至高集团的新闻发布会,现在才刚九点,九点半走就行。电话静静趴在桌角,呼机静静伏在手边。上星期天下午她提前一小时到了与彭飞约好的见面地点江湖公园中心报亭,从两点半一直等到五点半,比上次彭飞等她多等了一个小时。这期间呼机响过三次,都不是他。想给他打电话附近没有,不敢走太远,怕万一她走了他来了。离开后她直接去报社给彭飞电话,得知彭飞“执行任务”去了。释然的同时不无埋怨:应该通知声嘛,他有电话,她有呼机。但马上想到可能是突发情况,没来得及,如同她上次,而部队突发情况肯定更多。想通是想通了,免不了失落,晚饭特地绕道去了上次他们一块儿吃豆皮的那个小摊,上次吃着很香的东西,这次索然无味。今天是彭飞“执行任务”的第四天了,音讯全无。四天都不能打个电话来吗?或者说,四天里他都没有想到过她吗?什么样的任务可能四天四夜脑子里没有一刻的空闲?即使她没当过兵不了解部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多少书里电影里,士兵们在枪林弹雨的生死关头,都会、更会想起他们的心上人。直觉彭飞不是没肝没肺情感粗糙,却又没办法替他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安叶苦恼忐忑的同时,更有牵挂。
桌上放着报社当天的报纸,安叶懒懒拖过,眼睛突然睁大,头版右方黑体字导读栏里,一个题目触目惊心:××航空公司飞机坠毁!安叶一把抓起电话拨彭飞宿舍,直响到电话自动挂掉;再拨,仍无人,方想起现在是正课时间宿舍不可能有人。紧张思索一秒,翻出上次去部队认识的那个政委和干事的电话号码,分别打后得到同样答案:“彭飞执行任务去了。”问什么时候回来,答案也一样:“不知道。”干事不知道是可能的,政委能不知道?肯定保密呗。想到“保密”安叶心怦怦跳起来,如果部队飞机失事,会不会也保密?立刻跳起跑去找军事口记者,请他通过他熟悉的部队通讯员打听。在部队给记者回话时主任丁洁远远过来,看到了安叶大吃一惊,这都十点多了她怎么还在报社?这时那记者放下电话告诉安叶没事,丁洁急急过来:“你怎么还没走!”安叶愣了愣方才想起,慌得拔腿就跑差点撞翻邻桌的暖瓶。丁洁问那记者:“她什么事?”对方答:“让帮着问一下有没有部队飞机出事。”丁洁问:“问这个干什么?”对方答:“她没说。”
尽管“她没说”丁洁大致也猜得出来——谁都年轻过——安叶恋爱了,否则凭她怎可能魂不守舍到忘记工作?恋爱完了就是结婚,结了婚就是家庭、孩子。尽管丁洁嘴上反对孙总“重男轻女”,心里头却明镜似的,孙总是对的。作为一个女新闻工作者,走到今天,尽管已不是一线记者是中层领导,孩子也都四岁了,仍觉艰难,何况安叶?想到可能会失去手下这个最能干的一线主力记者,丁洁心情沉重。
彭飞执行任务共五天,从机场返回下空勤车上楼进宿舍,第一件事,给安叶电话。这五天在北京、成都、拉萨之间辗转,白天在天上飞,晚上住各军用机场空勤楼,打不了地方长途。机场都离城里很远,就算机组能准假让进城打电话,那个时间邮局一般也都下班了。打电话前他做好了迎接暴风骤雨或冷嘲热讽的准备,全都没有,安叶的通情达理让他欣喜,欣喜的同时佩服自己,慧眼识人。
当下二人在电话里约了这个星期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可惜这次也未能成行,彭飞的原因。总参、空军、广空三级工作组检查应急机动作战部队建设情况,周六周日到彭飞所在团,团里要求部队全额满员。彭飞第一时间通知了安叶,并约好下周日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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