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脚步声传来,小雨妈妈又一次屏住呼吸。终于,那脚步声在她家门口停住了,又终于,有钥匙开门的声音了,那一刻小雨妈妈的眼睛都湿润了,颤声道:“灵芝啊……”“妈!”不是灵芝!小雨妈妈失望得无以复加,急急地大声地对女儿地说:“小雨,你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上次自己跑出去玩儿的时候,十一点就回来了,我记得很清楚。可这都十二点多了……小雨你干吗呢?”小雨进家后一直没有过来。
小雨正挨屋的看,她一进门就发现了家里变化,处处异常的整洁干净,凉台上挂满了衣物……终于,她发现了灵芝放在她房间桌子上的那封信。她看信。
“阿姨、叔叔、小雨姐,我走了。实在不知该怎么跟你们开口,只好写下这封信,我对不住你们。我从陕北老家出来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都不会,阿姨和小雨姐不怕烦,一点一点教我。阿姨还出钱让我上函授,学文化,亲自给我改作业,使我进步很大。小雨姐还给我好多东西,还带我去天安门长城香山王府井。你们一家人都对人好。我们小保姆在一起说起来的时候她们都羡慕我。可是我在你们正难的时候却要离开你们,我不是人,你们恨我吧。你们恨我我也不恨你们。
“我下这个决心也很难,我走了以后阿姨怎么办?叔叔怎么办?还有小雨姐那边,会扬哥正是困难的时候,我想了很多很多。可是,我出来是为了挣钱,弟弟上学要钱,父母生活也要钱,家里只我一人挣钱,我没有办法。弟弟连着给我来了三封信了,说是再不交学费学校就不要他了,学校不要他他就考不上大学,上不了大学他的命运就没法改变,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你们欠的三个半月的工资我就不要了,是我主动不要的,跟你们无关。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很难过,所以就不写了。最后希望阿姨多多保重。……”
“小雨!”
那屋妈妈又叫了。小雨心痛极了,心痛妈妈。妈妈但凡能动,能早点看到家里的变化看到灵芝的信,也不至于这样坐在床上束手无策苦苦的一分一秒的等。她简直不敢想像这一个上午妈妈是怎样熬过来的。同时也恨灵芝,不恨她走,恨她走的这种方式。这种方式对任何人来说都可以,对妈妈不可以。她怎么可以只为自己方便就置妈妈的死活于不顾?……
这天母女俩谁都没吃午饭。小雨下了班直接往家里跑根本就没想吃饭的事,也不饿;妈妈说她也不饿。面对一个接一个的打击,她们已然木了。是妈妈先发现快到上班时间了,催着小雨快走。这个时候,“快走”也得迟到了。
2.一人难顾三头
普一科护士长李晓很生气,见人就问:“谭小雨呢?上班时间都过了怎么还没来?”又命令护士台的护士,“给她打电话!”
谭小雨匆匆赶到,迎面碰上了陶然。“你干吗去了?护士长到处找你,小心点,她精神病又发作了!”小雨苦笑着看表,晚了足足半个小时;这时陶然的一句话令她心惊肉跳:“不是为这个。为你上午灌肠灌错了!”
李晓训斥谭小雨的声音连病号都能听到,由于极度生气,女中音变成了女高音:“该灌的没有灌,不该灌的给灌了,想想我都害怕。还好这是灌肠,要是输液呢?要是输血呢?会死人的小姐!三查七对三查七对,从护校时就讲,到了科里又讲,讲得你们都嫌我嗦,就这么嗦还是出了事!……”这期间,徐亮一直在护士台的电脑前看病床使用情况,或者不如说他早已看完了,不走只是不愿引人注意——他不想让难堪中的谭小雨再多一丁点难堪。那边李晓没完没了:“谭小雨,你一向工作很好,最近是怎么了?出差错,迟到——下午你不要上班了,我替你的班,你把差错过程写出来,检查写出来,给我。”谭小雨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响,也不解释,只在护士长说最后的话时,点了下头。徐亮视而不见地看着电脑屏幕,眼睛里满是疑虑。
下班后,小雨没有回家,先去脑外科找爸爸。爸爸办公室有人,优克医药公司的一个女业务员,这种人是医院的常客,此刻她正向教授推介他们的脑外科新药VIP。谭教授看出女儿有事,让那人把资料留下,意思是请她就走。那人留下资料后又说一句“用一例给200块钱”,见教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方知趣告退。那人刚走小雨就急急忙忙地说开了:
“爸爸,灵芝走了!”谭教授一惊。小雨接着道:“再请个保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就是能找到,钱上还是个问题,灵芝走就是为钱。我想过了,以后我两头跑,晚上给妈妈把早饭午饭准备好,把微波炉搬到妈妈房间,到时候让她自己转一转。开水啊,便盆啊什么的也都准备好,这样白天就没有问题了。我就是担心夜里,妈妈一个人在家。我这边不能回去住,回去住就得跟会扬说这些事,会增加他的思想负担;不跟他说,他又会多心,他现在脆弱得很。……”
这时电话铃响,谭教授电话:“我是。……你好你好。……开庭?……什么时间?”对方说了什么时间,谭教授沉默片刻,尔后慢慢地道,“对不起!是这样,我这边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我想,暂时,撤诉。”放下了电话。
小雨低低地道:“对不起,爸爸。”
……
谭教授终于又回家里来住了。每天晚上,睡前,他要来往于卫生间、妻子屋之间,拿这拿那,干着从前保姆所干的一切。这天,他照例把洗脚水给妻子端到床下,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