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声音:“至于我们综合处,也准备出台一系列的改革措施……”下面一下子静了下来。“从现在起,要对每个人的工作有一个明确的量化标准,不能胜任的——给大家透露个信息——国家公务员也要打破终身制铁饭碗,也要‘进进出出’!……”嗡声再起,人人紧张而激动。处长在人们的嗡声中昂声道:“不如此我们将无法生存。以后上面每年给我们的经费是二十万,而我们的最低支出要六十万,那四十万从哪里出?……现在我宣布我处改革的第一条措施,关于工资改革……”下面一下子鸦雀无声。“以后,每人基本工资六十,其余部分,靠各部门自行补足……”
周艳震呆了。嗡声到达顶峰。
周艳打来电话的时候,方向平刚刚做好饭,正去卧室看两个病号是否可以用餐。钟锐晓雪早就醒了,只是由于不愿意面对对方,所以都闭着眼假寐,电话铃一响,二人同时睁开了眼睛。方向平忙道:“别动别动,我来。”小跑着去客厅接电话。
综合处的会已散,周艳一个人在资料室,拿着电话哭叽叽地:“请找一下夏晓雪好吗?……我知道她病了,我有急事!……”
晓雪接电话,听到晓雪的声音,周艳“哇”地哭出了声。“要命了晓雪……你说怎么办呀!……当初离婚的时候我真不该让他一次性把钱付了,光想着存银行里还能得点利息,就不想想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一月六十,六十够干什么,也就是个粮食钱……”
“六十,什么六十?别急周艳,慢慢说。”周艳抽一口长长的气,开始叙说事情始末,晓雪听着,身子不由自主向前趋,拿电话的手把电话更紧地贴紧了耳朵,紧张不安的心情充分外溢。
方向平注意地看她。
周艳说完了,放下电话,犹自用掌心抹着脸上的泪。
晓雪也慢慢放下了电话。方向平关心地询问,她简要说了几句,压根想不到方向平能为她出非常好的主意。
“我觉着这不是一个坏消息。他不是允许你们搞活吗?搞活了之后,肯定比现在你们一个月拿几百块钱的死工资好。”
“但前提必须是‘搞活了之后’——一个资料室怎么搞活?总不能本单位的专业人员来借专业书还要向他们收钱吧,就是收钱也收不了多少,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你们领导关于怎么搞活有具体精神没有?”
“两条。一不能违法,二不能完全脱离本行业务。”
方向平凝神想了会儿,慢慢道:“我这么想啊,仅供参考。专业人员借专业书还是不能收钱,这不合理,意思也不大。但你可以收押金,理由是防止书在个人手里长时间积压,押金数额自然要高于书的价钱,这样,你们手中就会有一部分可供周转的资金。……原先你们手里一点钱没有吗?”
“我们哪能有钱?”
“那这些钱肯定还不够。……”
晓雪迷惑地:“干什么不够?”
“扩大借阅范围。包括借阅内容和借阅对象。”晓雪一下子专注起来。方向平说,“比如,我瞎说啊,可不可以搞一些文艺书籍影视杂志、音带像带有偿借阅或出租呢?对内,也对外……”
晓雪频频点头。
卧室,钟锐听着方向平对自己的妻子传授“真经”,反感地闭上了眼睛。他刚开始也是被他这种假义气小聪明迷惑住的。他显然是后悔了,想来打动他,不可能了,他已经看穿了他,他们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晓雪回来了,上床,半坐着想心事,跟他一个字没有。她不说,他也不问。她不是已经有了“高参”了吗?
方向平兢兢业业地端着热汤来到卧室,晓雪赶紧下床接过,钟锐也坐起身来,这时再装聋作哑就有失道理了。“向平,你去忙你的,这没事了。”摸摸自己的额,“冰凉了都。”
晓雪也说:“真的。……再说我妹妹马上到了。”
方向平想了想,“也好。我去公司里看一下。……不要送不要送,你们谁都不要动。”
晓雪坚持把方向平送出了门,转回来后,自语着:“……真是个热心人。”
钟锐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晓雪非常反感地看了他一眼,“看来啊,要了解一个人还真得去接触,光听人说不行,听谁说都不行……”
这是夫妻二人从昨天回家后第一次说话,一说话就是这种调子,钟锐真是腻歪透了。他不声不响起身,穿衣,换鞋,向外走。开始晓雪只低头喝自己的汤,故意不理他,但当发现他要出门时,沉不住气了。
“你刚退烧,去哪里?”
钟锐不回答,出门,大门“砰”地关上。晓雪气得咬紧了嘴唇。
方向平回到公司。已经下班了,公司里静静的。走过机房时,他发现门开着道缝,悄悄推门进去。
机房里,钟锐要搬的东西已经归置到了一边,王纯一个人站在屋子中间愣神,一只手搭在钟锐椅子的椅背上。
“下班了,不出去玩玩?”
王纯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进来的方向平:“方总。”
方向平环视屋里,笑笑:“东西都收拾了?……他不会走的,你瞧着。他不是书呆子,他有他非常务实的一面。……在我们关系还很好的时候,经常彻夜长谈,谈设想,谈抱负,谈规化。公平地说,他有才华,凡有才华的人都容易恃才傲物,容易孤注一掷,对可能有的失败想都不想,他不。……他不仅想,想得非常具体,并且是,低姿态。……他跟我说,就算所有的想法都实现不了,我还可以用我的本事去修理家用电器,维持生计没有问题。……没想到吧?”稍停,“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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