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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3/3)

皱紧了眉头,妻子一看到他马上坐了起来,对电话温柔地道:“那好吧,改天咱们再讨论这个问题,拜拜。”放电话,“学成,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马上做饭。”

这时姜学成看到了放在电话旁的自己的电话本,有些奇怪,拿起来翻。

“噢,刚才洗衣服,从你裤兜里拿出来的,差点给洗了。”妻子说。

姜学成再没说话。

晓冰放了电话。

“谁?”晓雪问。

“电视台的,问喜欢哪个电视剧,没说完就断了。”

手术从下午五点一直进行到十点,手术非常成功,同事们有说有笑从手术室出来,姜学成走在最后面。

一个人从手术室旁边的长椅上站起来,堵住姜学成。

“晓冰?!”姜学成吃了一惊。从殡仪堂与何涛告别,他再没见晓冰。愧对晓冰。

晓冰目光直视姜学成的眼睛。

“一句话,我将以受害者亲属的身份,向法院提出起诉。”

未待姜学成醒过味儿来,晓冰转身走了。

姜学成眼睛里一片恐惧。

丁丁已经睡了,晓雪坐床边,呆呆地看那张恬静的小脸,心里一片茫然。妈妈是孩子的天,妈妈垮了,孩子的天就塌了。小丁丁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只是偶尔会奇怪地问一句“妈妈,你现在怎么不说‘快快快’了?”下岗就没有工资,钟锐一个月给三百,够干什么用?

有人敲门。谁?

隔着防盗门,晓雪看到了姜学成。

多日压在心底不想不看的委屈、怨怼立时化作一股热流堵塞住鼻腔,那个不堪回首的等待的夜!

——她换好了衣服,化了淡妆,等姜学成。从六点等到七点,从七点等到八点,打过他所有的电话,没有人;脑子里做了无数可怕的设想,甚至给交通大队、派出所都打了电话。她无可作为,只有等,死死的等。九点,听到门外钟锐送丁丁回来,想也不想地跳起,以最快速度脱下了身上要出门的衣服,换上家常服,摆出一副闲适的样子。钟锐对她在家感到意外,怎么会这么快?她只能全神贯注张罗着给丁丁脱衣服、拿水、换鞋,躲开这眼光。钟锐问她事办得怎么样,她说专业不对口,还要再等等。她的含糊躲闪让钟锐生疑,这眼神令晓雪恼火。走时,钟锐对她说他可以帮着想想办法,她想也不想地道:“不用。姜医生路子多的很!”这话说得多没劲啊,可是,不如此又让她说什么?钟锐闻此立刻就不说话了。

这一夜,她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刚到上班时间她往他办公室打电话,听到接电话的人在里面高叫“姜医生,电话!”他答应了,接着是脚步声,接着听到了他的声音:“喂?”她“啪”地挂了电话。他好好的,什么事没有,那他是为什么?

她等他解释。

他没来,没电话,人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终于,她沉不住气了,跑去医院找他,一个人告诉她,“姜医生在手术”。

她便什么都明白了。她理解他。他应当知道她理解他。采取躲避的方式太残酷,也是对她的侮辱。

“晓雪,开门呀。”

“有事吗?”

姜学成提起手里的一个兜,“给丁丁买的玩具,答应过他的。”

开还是不开?没容想好,已经把门打开了。她为自己的软弱恼火,转身向里走。姜学成小心地跟进。

“对不起,今天才来。……那天真的是临时发生了特别的事。”

晓雪不说话。

“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晓雪仍不说话。

“我今天又跟那个老板通了电话,他让你星期一就去上班。”姜学成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到茶几上,推到晓雪面前。

“什么?”

“两千块钱,多少是个补贴,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

晓雪的身体绷直了,生硬道:“他父亲给抚养费。”

“晓雪……”他说不下去,泪水涌上来,他哭了。

晓雪不禁心又软了,递过去一块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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