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的话,姨婆也请别忘了这点,」近乎温和的,靳文彦柔声提醒老太太。「是我替靳家还清了千万债务,是我买回了靳家宅子,是我替靳家从银行手里赎回田地、赎回米厂,说到这,我倒想请问姨婆,我赎回来的田地和米厂又到哪里去了?为何还要我寄生活费给你们?」
瘦巴巴的老脸瞬间涨成褚红的新鲜猪肝,霸道蛮横的老太太突然浓缩成一颗干柿子,有点心虚、有点失措。
「我……呃,卖掉了。」
「哦,是吗?」靳文彦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那么我能否再请问一下,卖掉的钱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老太太僵窒片刻。
「现……现在种田不好过日子,炒股票比较好赚,人家告诉我的,所以……」
「人家说的话不一定对。」靳文彦淡淡道。「所以,都赔光了?」
老太太畏缩一下,但立刻又挺直身,意图用更专横凶悍的态度压过对方,找回控制场面的气势。
「赔光了又怎样?想当年靳家的财富……」
老人家就喜欢回想当年。
「全都没了!」非常柔和的,靳文彦再一次毫不留情地砍断老太太撒泼不讲理的语气。「不管当年靳家有多少财富,都已被『不肖子孙』挥霍殆尽了!」
所谓不肖子孙指的是谁,不必说得太清楚,大家心里有数。
那张搬玉山来压也压不平的鸡皮老脸顿时又心虚的抹成一片鲜红,旋即又愤怒地转黑。
「你……」光听一个字就可以猜到她下面的话肯定是学鸭子叫。
「好了,我该走了!」蓦然起身,靳文彦若无其事的结束话题,不打算继续留下来听老人家练嗓门,他不想在这时候失去耐性。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在他身后怪叫。
真不幸,他听够了。
「站住,听见没有?」
靳文彦的步伐加快。
「站住,你这个杂种!」
靳文彦充耳不闻。
老怪物!
「要把我交给妈妈?」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但一旦亲耳听到,方蕾还是很吃惊。
「因为-未成年,势必要把-交给监护人照顾。」方丽轻轻道。
「只要有地方住,我可以照顾我自己!」方蕾毅然道。
方丽叹气,摇头。「房子全都要卖掉,-没有地方住,除了妈妈那边。」
方蕾顿时脸黑一半。「他们是故意的对不对?爷爷、奶奶只是陪-到日本念书,还有五叔,三年后他也会回来不是吗?」
「不一定,或许爷爷、奶奶和我会一直住在日本,五叔也可能继续在新加坡工作。」方丽说。「无论如何,这公寓已经是三十几年的老公寓了,如果不是爷爷、奶奶住习惯了,其实大家都早就不想住这种老屋子,这回刚好乘机卖掉,就算真的要回来,我们也会买新房子住,最好是那种环境高尚的电梯大厦,我想爷爷、奶奶应该会同意。」
方蕾面无表情地沉默半晌。
「所以,我只能到妈妈那边?」
「只剩下妈妈还在台湾呀!」方丽无奈地指出事实。
「但-可知道如果我住到妈妈那边去会发生什么事吗?」方蕾愤怒得声音都有点变调了。「告诉-,这回跟上回不同,『他』打算……」
「不要说了,」方丽心虚地别开眼。「我知道,我都知道!」
「-都知道?」方蕾吃惊的重复,投注在方丽脸上的眼神又逐渐转回漠然。「但是-仍打算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交给妈妈?」
方丽垂眸不敢看她。「对不起,我也很想帮忙,但……但是……」
方蕾咬咬牙。「我会逃!」
方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不知该如何说才好,见状,方蕾恍悟二伯他们必定早就考虑到这点。
她不由撩起一弯不带笑意的笑,嘲讽的。「可是我没钱又未成年,连身份证都在二伯那边,终究逃不了多久;就算让我找到愿意收容我的朋友,『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我,到时候必然会连累朋友家人被告诱拐什么的;如果是在街头混,不用猜,多半会被骗或被强迫出卖自己,那倒不如……」
说到这里,她若有所思地噤声,垂眸沉思。
「倒不如怎样?」见她说一半打住话,方丽好奇地脱口问。
方蕾抬眼,睁大眸子看住方丽,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表情很诡异。
好半晌后,她才突然说:「我要打电话给妈妈!」声落,匆匆跑出去,因为她家里的电话也只是摆饰而已,根本不通。
五分钟后,她停在公寓附近的公用电话前,拿起话筒,插卡,按键……
「喂,妈,我是小蕾……」
才刚踏入饭店房间回手关上门,手机就响了起来,靳文彦顺手掏出来接听,一面脱下湿外套扔到床上。
「喂……原来是你,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手机另一端,靳克彦开门见山地问。
「还早得很。」靳文彦说,继续扯开领带丢开,再掏出放在外套里的香烟。「究竟什么事?」
「我在祖母这边。」
「所以?」点燃一根烟,靳文彦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深深吸了一口烟。
「祖母以为今年是你会来替她庆祝生日。」
「然后?」
「她说你该结婚了。」
靳文彦无奈地摇摇头,又吸了口烟。「这回她找了多少人去?」
「不多、不多,才四个而已。」靳克彦的语气隐隐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都是她家族那边的亲戚?」
「三个是,一个不是。」靳克彦笑呵呵地说。「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标准的名门闺秀、千金小姐,都长得不错哟!」
「既然你觉得不错,那就让给你好了!」靳文彦很大方的把机会让给弟弟。
「不不不,」靳克彦早有准备。「中国人说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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