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拘谨作为一种新的地位标志重新出现了。
但眼前的情景是另一回事:一个护士在他面前流连忘返,因为他具有特殊的重要影响,因为医院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护士望着窗外说道:“他来啦。”
莫里斯起身朝窗外张望。一辆蓝色的押送警车驶到急诊病房前,掉转车头,倒进救护车通道。“好吧,”他说,“通知七楼,告诉他们我们这就上去。”
“好的,医生。”
护士离去。两名救护车护理员打开医院大门。他们对本森的事一无所知,其中一个对莫里斯说:“你等这位吗?”
“是的。”
“急诊病人?”
“不,是直接住院病人。”
两名护理员点点头,望着开车的警官走过来打开押送车的后门。坐在后面的两个警察跳下车,在阳光下眨眨眼睛。这时,本森走下押送车。
像往常一样,莫里斯被他的外表感动了,本森是个温顺的人,矮胖的身体,年纪在三十岁上下。他站在警车前,双手被手铐铐在前面,显得无可奈何。他见到莫里斯后说了声“你好”,便尴尬地把目光移开了。
一个警察问:“是你负责?”
“是的,我是莫里斯医生。”
警察朝医院里边指指。“请带路,医生。”
莫里斯说:“你介意把他的手铐下掉吗?”
本森抬头看了莫里斯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
“我们没接到这个指示。”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我想这没问题。”
他俩下手铐时,警车司机递给莫里斯一张书写板上的表格:“嫌疑犯转入机构护理(医疗)。”莫里斯签了名。
“还有这里,”司机说。
莫里斯签第二个名时朝本森看了一眼。本森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搓着手腕,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面。这一本正经的手续,还有填表签名使莫里斯感到他好像是在接受联合包裹传递公司的邮包。
“这下行了,”司机说,“谢谢你,医生。”
莫里斯带领另两个警察和本森走进医院。护理员关上通道门,一个护士推着一把轮椅走了过来,本森坐上轮椅。警察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这是医院的规定,”莫里斯说。
他们一起朝电梯走去。
电梯在大厅停了下来。五六个病人的亲属在等电梯上楼,可看到莫里斯、轮椅里的本森以及两个警察后,他们全都犹豫了。“请你们乘下一趟电梯,”莫里斯语气平静他说。电梯门关上了,他们坐电梯而上。
“埃利斯医生在哪里?”本森问道,“我原以为他会来的。”
“他在手术实验室,一会儿就要来的。”
“罗斯医生呢?”
“你会在会诊会上见到她的。”
“哦,对了。”本森笑了笑。“会诊会。”
电梯到达七楼,他们全都走出电梯。
七楼是专门处理疑难杂症的特殊外科部,它主要是用于搞研究的。最严重的心脏病、肾病和代谢病人都在这里恢复了健康。他们几个来到护士办公室,这间用玻璃墙隔开的办公室巧妙地设在X形楼面的中心位置。
办公室的值班护士抬起头,看到警察,心里猛然一惊,可她没有做声。莫里斯说:“这是本森先生。我们的710房间准备好了吗?”
“都替他准备好了。”护士说完朝本森嫣然一笑,本森则朝护士无奈地笑笑,目光从护士身上转移到了办公室角落里的那台电脑控制台上。
“你们这上面有分时站?”
“是的,”莫里斯答道。
“计算机主机在哪里?”
“在地下室。”
“这幢楼的地下室?”
“是的。它耗电很大,有专线通到这幢楼里。”
本森点点头。莫里斯对他的这些问题并不感到惊讶。本森是试图让自己忘掉外科手术,更何况他是个计算机专家。
护士把有关本森的图表记录交给莫里斯。图表记录的外面是通常的那种蓝色塑料护封,上面盖有大学医院的图章,但上面还有一个表示神经外科的红色标签,一个表示精心护理的黄色标签和一个莫里斯几乎从未在病人的图表记录上见过的白色标签。白色标签表示注意保密。
“那是我的病历吗?”本森问道。莫里斯这时正沿着走廊把轮椅上的他朝710室推去。两个警察紧跟在后。
“我一直在想这里面记的是什么。”
“主要是许多看不懂的记录。”其实本森的图表记录虽然厚厚一叠,却一看就懂,上面全是计算机打印的不同测试的结果。
他们来到710室外面。进门前,一个警察先走了进去并随手关上了门。另一个警察留守在门外。“只是谨慎起见,”他说。
莫里斯把本森坐的轮椅推进房间。这是间朝南的大房间,到了下午里边仍是阳光灿烂。本森环顾四周,称许地点点头。莫里斯说:“这是医院里最好的房间之一。”
“我现在可以站起来吗?”
“当然。”
本森走下轮椅,坐到床上。他猛地从床垫上竖起来,按动调节床位高低的几个按钮,接着又俯身看看床底下的电动机械。莫里斯走到窗前,拉上窗帘以遮挡直射进来的阳光。“很简单,”本森说。
“你说什么?”
“这床的机械装置。非常简单。你们应该装一个反馈装置,这样,床上的人身体一动就自动得以校正……。”他的说话声低了下来。他打开壁橱门朝里看看,检查了卫生间,然后回到床前。莫里斯心想他的举动不像一般病人。大多数病人到医院后就担惊受怕,可本森的举动好像是租了饭店的一个房间。“我住。”本森说完放声大笑。他在床上坐下来,接着看看莫里斯又看看警察。“他们非要在这里吗?”“我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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