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揣测乃德瑞究竟上哪里去了。五分钟前,他曾派警卫到大楼内去找他。那个肥胖的杂种很可能正躲在浴室里看连环漫画。但警卫们还没回来,也没打电话来。
五分钟。如果乃德瑞在大楼内,他们现在应该找到他了。
“有人开走了那辆该死的吉普车,”马尔杜一边说一边回到控制室里。“你和越野车通过话了吗?”
“用无线电通话系统联络不上他们,”阿诺说道。“我不得不使用这个,主机板已经被切断。这个声音微弱,但应该可以奏效。我试了所有六个频道。我知道他们的汽车里有无线电通话器,但他们没有回答。”
“那可不妙。”马尔杜说道。
“如果你想去那里,开一辆维修车去。”
“我会的,”马尔杜说道。“可是它们都停在东车库里,离这里有一英哩多。哈丁在哪里?”
“我想他正在回来的路上。”
“那他会在路上载越野车里的人回来。”
“我也这么想。”
“有人告诉过哈蒙德,孩子们还没回来吗?”
“见鬼,还没有,”阿诺说道。“我不想让那婊子养的在这里来回乱窜,朝我大叫大嚷。现在一切正常。越野车被困在雨中了,他们可以先坐一会儿,等到哈丁把他们带回来。要不就得等我们找到乃德瑞,让那小杂种重新打开系统。”
“你不能将系统重新接通吗?”马尔杜问道。
阿诺摇了摇头。“我试过了。可是乃德瑞对系统做了手脚。我找不出是哪个地方,不过如果我要进入代码本身的话,那要花上几个小时呢。我们需要乃德瑞,我们必须马上找到那个婊子养的。”
乃德瑞
标志上写着电网栅栏一万伏特勿触,但乃德瑞单手便打开了它,并打开了大门,让门敞开着。他回到吉普车上,驱车驶过大门,又走回去把门关上。
此刻他已在公园内了,离东码头不到一英里远。他踩着加速器,弓身伏在方向盘上,透过被雨水抽打着的挡风玻璃费劲地看着前方,驱车行驶在狭窄的道路上。他车速很快||太快了||但他必须遵照他的时间表。他被包围在黑压压的丛林中,不过他应该很快就能看到此刻在他左侧的沙滩和大海。
这该死的风暴,他想道。它恐怕要把一切都搞砸了。因为万一在乃德瑞抵达时,陶吉森却没在东码头上等候,那整个计画就全毁了。乃德瑞不能等太久,否则控制室里的人会发现他失踪了。原来整个构想是,在被人察觉到之前,花几分钟的时间开车到东码头,丢下胚胎,再赶回来。这计画很好、很聪明。乃德瑞进行了周密的策画,推敲了每一个细节。这项计画将替他赚进一百五十万美元。这可是一笔不必付税的巨额,相当于他十年的收入呢,它将改变他的人生。乃德瑞一直小心得要命,甚至让陶吉森在最后一分钟到旧金山机场去接他,藉口说是要看看钱。事实上,乃德瑞是想录下他和陶吉森的谈话,并在录音带中提到他的名字。为了使陶吉森不至于忘记他还欠着剩下未付清的钱,乃德瑞将把一卷拷贝的录音带与胚胎一并奉上。乃德瑞把每一点都考虑到了。
除了这场懊死的风暴之外。
有个东西猛然窜过道路,在车前灯下白晃晃地一闪。看起来像是一只大老鼠。它匆匆地钻入矮树丛中,后面还拖着一条肥大的尾巴。是负鼠。真是奇了,负鼠在这里竟然能够存活。你总认为恐龙会吃掉像这样的动物。
那该死的码头在哪里?
他正在向前飞驰,而他已经出来五分钟了。现在应该已到达东码头,他是不是拐错弯了?他认为没有,一路上根本没有遇到过三岔路口。
那么码头在哪里呢?
他转过一个弯,大惊失色地看见道路终止于一道灰白色的水泥屏障前,那屏障高六英尺,流着一道道乌黑的雨水。他猛然踩煞车,于是吉普车开始不稳,在首尾相接的急转中失去了附着磨擦力,在惊险万分的片刻间,他以为自己就要撞上屏障了||他知道就要撞上去了||于是他疯狂地转动着方向盘,吉普车终于停住了,车前灯距离水泥墙仅一英尺远。
他停顿在那里,静听着雨刷有节奏地卡答卡答摆动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他回头顺着路望去。他显然是在某个地方拐错了弯。他可以沿原路折回,但那要花的时间太长了。
他钻出吉普车,感到雨点重重地打在他头上。这是一场真正的热带风暴,雨下得真猛,把人都打痛了。他瞥了一眼手表,按了一下表上的按钮,照亮表面。已经过六分钟了。他到底在什么该死的地方?
他绕着水泥屏障而行,在另一侧,夹着哗哗的雨声,他听见了汨汨的流水声。会是大海吗?乃德瑞疾步向前,边走边让眼睛适应黑暗。四周是茂密的丛林、雨点啪啪地落在树叶上。
汨汨的流水声越来越响了,吸引着他向前,突然间他走出了树丛,双脚陷入松软的泥土中,并看见了滚滚的黑色河水。河流!他在丛林河河岸!
懊死,他想道。在河的哪里?这条河流经岛内几英里呢。他又看了一眼手表。过七分钟了。“遇上麻烦了,丹尼斯。”他大声说道。
一只猫头鹰彷佛是在回答他似地,在森林中发出一声柔和的鸣叫。
乃德瑞几乎没有察觉到,他在担心他的计画。事实很简单,没有时间了。再也没有机会了。他不得不放弃他原先的计画。他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回到控制室,恢复电脑,再设法与陶吉森联系,把在东码头的交货改在明天晚上。乃德瑞为此将会弄得手忙脚乱,但他认为他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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