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大概没有一个地方象我们小城那样昏昏沉沉、枯燥乏味的了,”利桑德尔太太想,“这么热,还能做什么事呢?”她在市场货摊之间走,昏头昏脑在那里挑选陈列着的货物。这是个集市日子,街上和广场上挤满了人,全城好象该热火朝天了吧。
可是不——它还是 照样昏昏沉沉。市政管理局对面,有几只铜狮子的小喷泉发出很轻的、昏昏沉沉的沙沙响声,那几只铜狮子也是昏昏沉沉的。河边露天咖啡馆的音乐声也很轻,也昏 昏沉沉,在奏《睡吧,我的宝贝,快睡吧…
…》可这是在大白天!麻雀在小桌子之间啄吃面包屑,不时沉重地蹦蹦跳跳,看上去也是昏昏沉沉,精神不振。“昏昏沉沉的睡乡。”利桑德尔太太心里说。人们懒得动。他们在市场上东一堆西一堆,站在那里懒洋洋地交谈,要走两步的话就有气无力地慢慢腾腾地走。
天气就热到这种地步。很明显,七月里这最后一个星期三是空前的热!利桑德尔太太将永远记住这一个她有生以来最热的日子之一。整整一个月都又热又干燥,可今天热得特别厉害。显然是七月趁它的日子还没过完,决定显显它的威风。
“看来要有雷雨。”人们相互说。许多乡民已经套好了马。他们比平时更早地急于回家,免得碰上大雷雨。利桑德尔太太向一个急着要把货品卖掉的农民买了他余下来的樱桃。她很高兴买了便宜货,把一纸袋樱桃塞到手提袋里,已经打算走,忽然埃娃-洛塔蹦蹦跳跳跑来挡住了她的路。
“总算有一个人不昏昏沉沉。”利桑德尔太太想。她温柔地看着她的女儿,一样东西也不放过:快活的脸,灵活的浅蓝色眼睛,淡黄色的蓬乱的头发,晒黑的长腿和刚熨好的夏天的裙子。“我看到利桑德尔太太买了樱桃,”埃娃-洛塔说,“利桑德尔小姐可以抓一把吗?
”“当然可以。”妈妈说。她打开纸袋,埃娃-洛塔抓了两大把橙红色的樱桃。“你可是上哪儿去?”利桑德尔太太问道。“这我不能告诉你,”埃娃-洛塔吐了一个樱桃核,“这是秘密任务。秘密到极点的任务!”“原来如此!
好吧,只是回家吃饭别晚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埃娃-洛塔说。“自从我那天洗礼日错过了碎麦米饭以后,我总是准时回家吃饭的。”利桑德尔太太微微笑了一下。“我爱你。”她说。埃娃-洛塔用力地点点头——这还用说——就穿过广场走。
她走的路从她一路上吐的樱桃核可以看出来。妈妈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忽然她一阵担心。等一等,这小姑娘看上去多么瘦,多么小,多么无力自卫啊!她不久前还吃碎麦米饭,而如今拼命地跑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这样好吗?
不妨更好地注意她一下……利桑德尔太太叹了口气,慢慢走回家去。她觉得她很快就要热得发疯了,还不如待在家里好。可是埃娃-洛塔一点不把热当作一回事。她高兴热,就象高兴街上的人和好吃的樱桃一样。今天是集市日,她喜欢集市日。
说实在的,她喜欢所有的日子,就除了学校里有手工课的日子。可现在正放暑假!她慢慢地穿过广场,拐到小街上,经过夏天的咖啡馆,继续向桥那儿走。总之,埃娃-洛塔完全不想远离热闹的市中心,可埃娃-洛塔如今接受了秘密任务,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白玫瑰司令吩咐她去把“伟大的木姆里克”拿出来,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在安德尔斯被盘问的时候,他差点把它泄露出来了。可以用脑袋担保, 红玫瑰方面从此没有停止过搜索,在“庄园”后面的小路周围一平方毫米一平方毫米地挖。
不过还没听到他们胜利的欢呼声,那就几乎可以肯定地说,“伟大的木姆 里克”还留在白玫瑰他们放着的地方——在路边那块大石头上。“伟大的木姆里克”在石头的一个小凹坑里,完全可以看出来。安德尔斯断言找到它非常容易。
红玫瑰把爪子伸到这珍贵的护身符,现在只是时间问 题了。今天是集市日,西克斯滕、本卡和荣特准象钉在火车站前面的夏园里一样,待在那里玩旋转木马或者打靶。埃娃-洛塔今天可以毫无阻碍地把“伟大的木姆里 克”从它那不安全的地方拿走。
安德尔斯为护身符找到了新的埋藏地点:在古城堡内院的井旁边。这就是说,埃娃-洛塔在这难堪的闷热中心须先走长路穿过“高草原”,接着回头 穿过全城,然后沿陡峭的小路爬到同“高草原”方向相反的城外小山冈上的古城堡那儿。
的确要是一个无限忠诚的白玫瑰骑士才肯爽快地答应干这种事。比方说象埃 娃-洛塔这么忠诚的骑士。有人会说,埃娃-洛塔只要拿起“伟大的木姆里克”,很简单地把它塞到口袋里就行了。放到新的秘密地点去可以等天凉了再办。
可这样想的人就一丁点儿也不明白“伟大的木姆里克”和红白玫瑰战争。为什么转移“伟大的木姆里克”这个任务偏要交给埃娃-洛塔呢?难道白玫瑰司令不能派卡莱去办吗?就是因为不能:不通气的老布吕姆克维斯特要卡莱送货和在食品店里帮忙卖东西。
这是热闹日子,乡下居民进城来买糖、咖啡和鲱鱼。那么司令为什么不自己去呢?因为他得待在他爸爸的皮鞋作坊里。集市日鞋匠本格特松不高兴干活。这时候他丢下工作“溜达”去了。可皮鞋作坊也 不能就此关门。会有人送鞋来修理,会有人来买现成的鞋子,何况这是个集市日呢。
因此鞋匠庄严发誓,要是儿子离开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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