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发现了美,原来在对美的可望而不可即的追求中,命运走过了一条崎岖坎坷的道路。其实这条路不是通向美,只通向人的灵魂深处。灵魂的气息不是花香,而是散发着腐肉的臭味。他在心里暗骂:“那些连腐肉都没有得到的人,都是因灵魂太过怯懦而失去了机会,还寻找什么面具,撕下脸皮就是面具。”他过去的确崇拜权力,但是当他走出市电台大门的刹那,他开始崇拜一切不受权力影响的人的头脑。只有在这样的头脑中才会有自我,即使做不成自己,只能做他人,他也要做拥有自我的他人。他觉得自己在官场上即使熬到廖天北、罗立山的地位,也未必有自己的声音,一个人如果一辈子发不出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太可悲了?那么怎么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呢?或许只有财富支撑起来的实力才是发出自己声音的基础,做不成政治家,就做一个拥有自我的企业家抑或是大慈善家,岂不是更好?他觉得要实现自己的目标必须将自己分成两个人,一个在官场上熬地位,另一个去商海中拼财富,用官场中的“我”帮助商海中的“我”,双管齐下,比翼齐飞,一旦官场上有风吹草动,他便可以溜之大吉。他断定,以廖天北我行我素的打法,罗立山是早晚要反击的,一旦龙虎相争起来,东州官场就难免发生一场大地震,如果不做第二手准备,一旦大地震发生了,怕是自己又要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这种灾难他已经遭受过一次了,绝不能再遭受第二次。他发现人生难免陷入两个世界的悖论之中,他属于官场,但又迷恋商海,他属于现实,却又向往心灵,他总是从他那着了魔的权力之树上伸出手臂,从匆匆而过的官场生活的溪流中抓住一些碎片,从这些碎片中,他一直试图拼出自己的影像。
不过,他并没有通过碎片拼出自己的影像,却在听到“午夜悄悄话”时拼出了一张“他人”的欲望的脸。这张被欲望折磨得抽搐蜷缩的脸是一张真诚的面具,在面具之下藏着怎样诱人的谜?他被这谜一般的面具陶醉了,他的灵魂在这张脸抽搐的波涛中畅饮。“听众朋友们,大家好!”女主持人甜美地问候道,“午夜悄悄话节目是专门针对性病患者的咨询节目,欢迎广大性病患者踊跃拨打两部热线电话,无论您有什么难言之隐,我都会耐心解答,解除您的难言痛苦,是我的职责,我愿意成为你们最知心的朋友。”一段优美的音乐过后,电话铃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后面隐藏着一张接一张痛苦的脸,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构成了脸的波浪,而电话却成了脸的面具。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妄想返回子宫的代价。奥古斯丁说:“人心真是一个无底深渊!”他却以为子宫也是。突然电话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主持人,你好,我的*上长了许多淡红色小疙瘩是怎么回事呢?”他当时就笑喷了,他老婆江冰冰也听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她惊异不解地问:“商政,这不是马杰吗?怎么他得性病了?”马杰的恶作剧正是他向往做却又没有勇气做的。他之所以形影相随地迷恋马杰,就是因为马杰可以实现他心中所有世俗的想法。他用羡慕的口吻嘿嘿笑着对老婆说:“说什么呢,这不过是阿杰为了收听率,故意打电话当托儿呢!这小子可真能恶搞。”江冰冰是个很懂得夫唱妇随的女人,见丈夫高兴,她的情绪也一下子高涨起来,她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丈夫的脑门,娇嗔地说:“亏你们能想出‘午夜悄悄话’这种点子,是不是你的主意?”她一向认为丈夫是个诡计多端的人,自己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可是他却直言不讳地告诉她,主意是贝妮出的,贝妮是搞媒体的,广告意识强。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深知欧贝妮在丈夫心目中的位置,为此在暗自嫉妒的同时,她一直渴望成为像欧贝妮一样的女人,恨不得滑出自己的躯壳钻进欧贝妮的躯壳里,与贝妮合二为一。她模仿贝妮的穿着打扮,模仿贝妮走路的姿势,甚至模仿贝妮说话的声音,一颦一笑恨不得都成为贝妮,按理说她也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当空中小姐时飞过很多地方,丈夫就是出差坐飞机与她结缘的,现在转到地面售票处工作,受老公身份的影响,大小也熬上了副经理,可每次见到贝妮,她都有一种丑小丫见到白天鹅的感觉。妻子一直在暗中模仿欧贝妮,他心知肚明,但是顾及老婆的自尊心,他从未捅破这层窗户纸,只不过他觉得老婆很可怜,自从嫁给他以后就再也没有做过自己,而是不断地在演绎“东施效颦”的故事。
就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午夜悄悄话”这档节目之时,楼上传出一个女人“啊、啊”的*声。声音很大而且伴随着床一起一伏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很有点像隐藏在电话里面的脸的波浪式的起伏。他冲老婆诡谲地一笑,然后把耳朵贴在了墙上。江冰冰脸色羞红地问:“楼上两口子不是闹离婚分居了吗,怎么又和好了?”老婆的天真让他颇为得意,他心中流露出厚颜无耻的兴奋感,狎邪地笑道:“我断定楼上*的女人不是他老婆。”江冰冰也把耳朵贴在墙上,眼神中闪烁着警觉和猜疑,兴奋而困惑地问:“你凭什么断定?”他一脸坏笑地说:“我们住在这儿也有几年了,只听见楼上吵架声音很大,啥时候你听过*声这么大过?”江冰冰认同地点着头说:“可也是,那么不是他老婆,会是谁呀?”话音刚落,楼上的女人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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