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地看着表,等了30秒钟。秒针嘀嗒嘀嗒地走着。时间一到,我走了出去。
有人早就熄掉了过道里的电灯。我在一个身体上踩了一脚。我站住脚,看着一张瘦长的亚洲人的脸。一个小孩的脸。他年纪极小,才十来岁。他失去了知觉,呼吸微弱。
我轻声下楼。
二楼过道上没人。我继续下楼,听见二楼某个门后传出电视里闷闷的笑声。一个声音说道:“告诉我们,这第一次约会你去了什么地方?”
公寓楼的前门是用玻璃制的。我朝外面看去,只见到停靠的车辆和一道围墙以及楼前的一段草坪。那帮人和汽车或许在左侧的什么地方。
我等着,吸了一口气,心怦怦直跳。我不想走到外面去,但我所想的就是把他们从我女儿身边赶走,使这场激战远离我的——
我走到屋外,步入夜色之中。
我那汗津津的脸和脖颈上一阵寒意。
我往前挪了两步。
这会儿,我能看见他们了。他们站在车旁,离我有10米远。我数了一下,有4个人。其中一人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犹豫了一下。
另一个人在什么地方?
除了车旁那几个人以外,我见不到其他任何人。他们又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开始朝他们走过去。突然,背后一记重击把我击倒在地,我的脸碰到了湿漉漉的草地。
我马上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我背后挨了一枪。
接着,枪声四起。全是自动武器。枪口吐出的火舌像闪电似的照得大街通明。枪声在街两侧的公寓楼间回响着。玻璃被打碎的声音。我听见四周有人在高声喊叫。更密集的枪声。我听见汽车马达的发动声,然后汽车隆隆地沿着大街从我身边开了过去。不一会儿,响起了警车的警报器声,还有汽车轮胎刺耳的嘎吱声。探照灯光向四周照个不停。我依然卧躺在草坪上。我觉着自己在那儿像是躺了有个把小时。接着我意识到人们是在用英语喊叫着。
最后过来一个人,蹲在我身边,说:“别动,中尉。让我先看看。”我听出是康纳的声音。他用手摸了摸我的后背,然后说:“你能翻过身来吗,中尉?”
我翻过身。
康纳站在探照灯那刺眼的强光里,低头看着我。“子弹没打穿,”他说,“不过,明天你的背会酸痛得要命的。”
他扶我站了起来。
我回过头去想看看躲在背后向我开枪的人,可竟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只有一些弹壳,散落在前门附近的绿草里闪着暗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