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出一颗颗汗珠。她终于飞快地向四周扫一眼,觉得并没有人注意她的动向,就猛地弯下腰,把那只塑料袋一把抓在手里。天哪,但愿不要有人看见,千万不要有人看见!她背过身,把肩后的书包卸下来,装作从书包里拿什么东西.趁机将一袋小蚕放进书包去。
而后她不敢背着了,用两只胳膊小心抱住,像抱一只随时都会被压碎的薄胎花瓶。路上,英语老师指指金铃怀中的书包问:“带子又断了?回家都不记得请妈妈缝上?”金铃支支吾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答了句什么。第一节是数学课,讲应用题。
金铃有点坐不住,书包里的小蚕活像在她心里爬来爬去,痒丝丝的。她感觉有两条快要爬到书包外面来了,又感觉有一条大点的压在另一条小点的身上,小的那一条被压得吱哇乱叫。她忍不住伸手到课桌下摸,摸到了装小蚕的口袋。
就拖出来看,确信没有问题,才放下心去,把口袋送回书包。过不了几分钟,这样的动作又重复了一次。金铃心里知道这不对,上课不应该这样。可是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好像不看上一眼马上就要死了。尚海把头凑过来,小声问她:“你看什么呢?
”金铃用胳膊肘推开他:“去!”尚海快怏地说:“真不够意思。”张老师在黑板上写完一道题,转过身来。那题目是这样的:甲、乙两煤炭仓库储存煤炭的重量比是8:7,如果从甲仓库运出煤炭储量的四分之一,乙仓库运进6吨,那么,乙仓库比甲仓库的煤炭正好多14吨,求甲乙两仓库原有煤炭各多少吨?
张老师两手张开来撑住讲台两边,目光在教室里扫来扫去。已经有几个同学举手了,可是他偏不喊,他要找那些不注意听的、没有举手的。冷不丁他喊了一声:“金铃!”金铃的身子本能地一跳,头从抽屉里慌慌张张抽出来,挤出一脸灿烂的笑,讨好地望着老师。
张老师顺手从桌上拈起一枝粉笔,凶狠狠地要对准金铃扔过去。出手的一刹那才意识到金铃是个女孩子,手腕便轻轻一抖。粉笔像长了眼睛似的拐个弯直扑尚海的额头,啪的一声打个正着,又弹过去落在李小娟桌上。李小娟慌忙拿着粉笔下位,恭恭敬敬送回到讲台。
尚海又惊又恼,手捂着额头抗议道:“干吗打我?”张老师刚要说一句什么,金铃蓦地在座位上大叫:“老师我会!”老师没说出来的一句话又咽回到肚子里,半张着嘴望着金铃.一时真有点哭笑不得。金铃自顾自地站起身来,说:“我真的会。
可以列方程做,设每份数是x。”老师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好吧,请你上黑板来做。”金铃乐滋滋地、笑眯眯地走上讲台,用一个不算很简单的方程式把这道题做了出来。她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3分钟之前张老师差点儿要把她撕成碎片。
可是下课之后尚海却对她不依不饶了。尚海说:“刚才我吃那一记粉笔头,是代你受过的。”金铃跳起来:“怪我啊?我请你了吗?”“你得赔偿损失。”尚海坚持说。金铃一伸手把他的脑袋扳了过来;“打伤了吗?流血了吗?
哪儿呢?”“可我很有可能会被打成脑震荡。要是再往下一点,扔到眼睛,眼睛会瞎。”“可你现在没瞎。”“我精神受到伤害了。”金铃被他缠得没有办法,无奈地说:“好吧,我赔偿你。文具盒里的东西,除钢笔之外,随便你要。
”尚海坚决地推开那个文具盒:“我就要你书包里的东西。”金铃一下子扑到课桌上,以黄继光堵枪眼的姿势堵住了抽屉。“不行,绝对不行!”她急得涨红了脸。尚海退了一步:“那就看看。只看一眼。”“一眼也不能看!”金铃拿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决。
好在上课铃又响了,邢老师夹着课本进了教室。金铃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真是救命的铃声。一放学,她以最快的速度抱了书包往外面走。尚海在后面不甘心地喊她,她慌得头也不敢回,脚步快得像只逃命的兔子。当天晚上,卉紫是在给金铃整理床铺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盛有蚕宝宝的鞋盒的。
金铃把鞋盒压在自己的被子下面,怕蚕宝宝不见天日活活闷死,还仿照游泳时潜水的做法,找了一根喝汽水用的塑料吸管,一头戳进鞋盒中,一头露在被子外。卉紫铺床时没在意,一拉被子,吸管拉掉下来了,鞋盒也差点弄翻。
“这是什么?”卉紫莫名其妙地打开盒盖,“我的天!哪儿来的小蚕?”她立刻把金铃叫过来询问。金铃一口咬定这些蚕是自己捡的。“因为我怕它们会死。我不捡回来它们一定会死。它们才这么大!”金铃再三强调。卉紫重重地把鞋盒往桌上一顿:“了不得!
居然学会捡大街上人家不要的东西!知道你的同学为什么不要吗?她们怕养蚕分心,影响学习!”金铃想说“不是的”,看看妈妈的脸色,没有敢说。卉紫指着桌上的鞋盒说:“去,给我扔进垃圾桶。考试没有结束之前,我不允许有任何活的东西拿进家门。
”金铃拼命地眨巴眼睛,眨出鼓鼓的一包眼泪。她把这一包欲滴不滴的眼泪努力送进卉紫的视线里。卉紫不为所动:“算了,别对我来这一套,我不会心软。”金铃沉默不动。卉紫说:“你扔不扔?妈妈的话你不听吗?你要做妈妈不喜欢的坏孩子?
”金铃低着头,半步半步地移到桌边,捧起鞋盒,又半步半步地移出门。她走这么慢的原因是期望妈妈突然心软后改变主意。可是妈妈在房间里一声不响。金铃走到阳台,打开鞋盒,把十几条蚕宝宝一下子倒进垃圾桶里。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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