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5)

那些松仁儿入泥,嘴里呼啸呼味冒气,酸酶海地使着劲。红衫儿复又大哭,惊动了躺在灶边小屋里吸大烟的段家生。他拖着鞋跟出来,见吴升打红衫儿,便来气。红衫儿是他养的,自己打得别人打不得,况且出手的又是个安徽小讨饭,便一把拎起来,啪啪两巴掌,扔出老远。

这下轮到吴升哭了,哭得伤心。红鼻头万老板来茶馆走走,见这位小茶童哭得跟跷,上去问,吴升哭诉说:“段家生打我!”

“哪个段家生?”

“这里唱戏的。”

万老板又粗又直,倒也爽快,大吼一声:“段家生!”

段家生躲在偏房,晓得躲不过,硬着头皮出来。

“你是段家生?”

“是,万老板你听……”

“滚!”

“万老板我求……”

“滚!”

段家生只好滚了,滚前想想懊丧,重新把红衫儿打得鬼哭狼

嚎。

红杉儿背着小鼓儿一瘸一瘸离开茶楼时,吴升向她伸出一双

黑乎乎的脏手,掌心里放着几粒同样黑乎乎的脏松仁。

吴升哭了,说:“曙,我从地上捡来的,赔你。”

红衫儿没理他,低着头,一声不吭走了。

第二天上午,有车夫用黄包车把天醉拉到茶楼,一路上他紧 紧抱着那个小洋铁罐头,里面盛满了好吃的点心、饼干、糖果和 芝麻糕。车夫说:“少爷,你心好,只是天下可怜人太多了。”杭 天醉却绘声绘色地叙述:“她僻僻啪啪翻着跟头,膨,跳得老高, 哈,鞋子飞到我脸上。她本事真大,也真可怜,她吃松仁,吃进 去吐出来,吃进去吐出来-…·”

这么兴奋地说着,激动地停在茶楼门口,被吴升看到了。他 根本不让那少爷上楼,他在门口叫着:“她不在,她走掉了,你找 不到她的。呸!她才不会跟你好呢!”

杭天醉不明白吴升为什么恨他,他睁大眼睛,吃惊地问:“你 是谁?我不认识你,你干吗要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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