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我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大的标题。”玛格丽特·豪登惊叹道。
在豪登的起居室里,一张《温哥华邮报》正摊开放在桌子上,报纸上的通栏标题是:
亨利上岸了!
这一版的整篇幅刊登的都是杜瓦尔和阿兰的巨幅照片,还有一篇由黑体字印刷的关于他们俩的新闻。
“他们称这是‘基督的第二次降临’一类的特大新闻。”党务指导布赖恩对玛格丽特说道。“这种版面只在特殊的场合用,例如,象政府下台之类的新闻。”他阴郁地说道。
正在踱步的杰姆斯·豪登厉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那幽默还是留着以后用吧。”
“我们需要提提精神。”布赖恩·理查森说道。
外面正在下着雪,天色已晚。昨天晚上在温哥华讲演结束之后,总理乘飞机回到了加拿大东部。中午时分,他在魁北克市讲了话。不到一个小时之后,他又要离开渥太华,去蒙特利尔参加一个群众集会。明天下午4点钟,他将在众议院宣布联合宪章。过去几天中的紧张劳顿已经开始在他身上产生作用了。
刚刚发行几小时的那张《温哥华邮报》是理查森专门安排由飞机带来的。他自己亲自到渥太华机场取来了报纸,然后开车直接来到总理的寓所。他已经了解到,这条新闻的版面安排在全国多家报纸中是有一定代表性的。
杰姆斯·豪登停住了踱步,讥讽地问道:“我想他们总会在什么地方提到我的讲演了吧。”他在温哥华的讲演是他整个巡回演说中最精彩的一次,如果换一种情况,他的讲话一定会成为今天新闻的焦点。
“在这儿呢,”玛格丽特翻着报纸说道。“在第三版上。”她好象是努力抑制住了笑意。“噢,天啊,篇幅的确是小了些。”
“你找到了有趣的东西我真高兴,”她丈夫冷若冰霜地说,“不过就我来说,我不觉得它有趣。”
“对不起,杰米。”玛格丽特竭力想使自己的声音带有悔悟的音调,但却不很成功。“不过说实话,我总是禁不住想:你们所有的人,整个政府都那么坚决;可这个小家伙……”
布赖恩·理查森缓缓地说道:“我赞同你的话,豪登夫人。那个精明的年轻律师把我们搞得狼狈不堪。”
“我再说最后一次,”豪登暴怒地叫道,“我对谁赢了谁不感兴趣。”
“请你别喊了,杰米。”玛格丽特请求道。
“可我感兴趣,”理查森说道。“到了清点选票那一天关系就大了。”
“我们应当根据事实说话,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豪登坚持道。
“好吧,”理查森粗鲁地说道。“我们来看看这个吧。”他从里面衣袋里拿出一张叠起来的纸。“今天早上一次新的盖洛普民意测验表明,政府的威望在过去的两周中下降了百分之七。测验中有这样一个问题,‘你赞成更换政府吗?’对于这个问题,62%的人回答说赞成,31%的人回答说不赞成,7%的人回答说他们还没有决定。”
“坐下吧,杰米,”玛格丽特劝说道。“你也坐下吧,布赖恩。我叫人送点茶来,我们可以在这里安静地用点茶。”
豪登坐到壁炉旁的一把椅子里。“你把它点着,好吗?”他指着已经放好木柴的炉膛说道。
理查森划着了一根火柴,用双手捂着蹲了下来。一会儿,火苗蹿了起来。
玛格丽特正在房间的另一端打电话。
豪登平静地说道:“没想到情况那么糟糕。”
“那比糟糕还要糟糕,简直是可怕。信件象雪片一样飞来,还有大量的电报,都是反对我们的。”理查森用总理刚才的语调问:“你看是不是把原定明天宣布的联合宪章推迟一下?”
“这根本办不到。”
“我警告你:我们还没有准备好进行大选。”
“我们必须准备好,”豪登高声说道。“我们必须得冒点险。”
“那如果输了呢?”
“联合宪章对加拿大的生存至关重要。但我们把它解释给人民时,人民会明白的。”
“会吗?”理查森轻声问道。“也许他们只能明白亨利·杜瓦尔。”
豪登几乎又要脱口反驳,但他停住了。这个问题提得有理。这种假定也很可能是真的。
政府在杜瓦尔事件上遭致的声望损失,很可能会导致在联合宪章问题上的失败。这一点他终于看清楚了,他还从来没有从这一角度看这个问题。
他想,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那是多么奇怪和具有讽刺意味啊!一个船上的偷乘者这种区区小事竟能影响一个民族的命运。
不过,这真的奇怪吗?新鲜吗?有讽刺意味吗?也许在人类数千年的历史中,左右世界、创造历史和推动人类走向新的启蒙阶段的,从来都是具体的个人事件。在每一次变动中,这种新的启蒙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目标,但却永远也实现不了……
也许这是历史证明我们渺小的方式,他想。我们就是这样才能学得更聪明些,才能向上奋斗……
可面前的实际问题需要立即解决。他对理查森说:“有充分的理由不推迟。我们能为联合宪章争取一天就争取一天,国防和生存全靠它了。而且,如果等待,就容易出现泄露消息的可能。从政治上讲,那样我们的处境就更糟。”
党务指导点点头。“我想你会这么说。我只不过是想证实一下。”
“我已经叫人送茶点来了,”玛格丽特重新回到他们旁边宣布说。“你会留在这里喝茶吧,是不是?”
“谢谢你,豪登夫人。”布赖恩·理查森从来都很欣赏玛格丽特。他羡慕豪登成功的婚姻,羡慕他周围的舒适与恬静的家庭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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