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一个明亮的月夜啊!而且,就算是下起了阵雨,可天棚的上面是楼梯!雨不可能直接下到楼梯上。凝神谛听间,那个声音渐渐地变得激烈了,楼梯从上到下,一段不剩地响了起来。
(像是漏雨了唷!)
勇吉正准备起身,冲上二楼叫醒老奶奶,可不知不觉中,却觉得那个声音变成了梦中的声音。
(唔,这是豆子撒落到地上的声音。)
勇吉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老奶奶一定是把整袋豆子撒到楼梯上了!)
这样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勇吉就沉入了深深的梦乡之中。
第二天早上,勇吉到了工作间一看,已经锁好了扣眼儿的衣服,一件挨一件地排列在工作台上。
“什、什么时候……”
勇吉瞪圆了眼睛。
“喂,究竟是什么时候锁好的呀?这么多扣眼儿?”
不料,老奶奶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啊,就喜欢不爱说话的男人。”
当老奶奶朝里面走去的时候,勇吉悄悄地把耳朵贴到了开好的扣眼儿上。果然听到了。
就是那个不可思议的声音。
勇吉把那些衣服一件接一件地抓了过来,贴到了耳朵上。是第几件了,从扣眼儿里,勇吉像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妹妹的声音。在簌簌作响的草的声音中,妹妹的歌声听上去是那么地细弱。
在家里,妹妹总是一边唱歌,一边洗衣服。再小一点的时候,坐在被炉边上取暖,还一起唱过歌,玩过插拳的游戏。这会儿,从扣眼儿里听到的声音,就是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的声音。是有点口齿不清、让人觉得亲切的、用鼻子哼出来的歌声。
(是这样啊,扣眼儿的秘密,果然和失踪的女孩子们有关系啊!)
察觉到了这一点,勇吉的心就剧烈地跳荡起来了。
上午十一点,大百货公司的车子来了,买走了已经做好的一百件西服。临走的时候,百货公司的店员说:
“那么,下个月也拜托了。”
老奶奶笑容满面地说:
“好啊,请在下个月满月的第二天来吧!”
勇吉一听,猛地按住了心口。
(果然是昨天夜里!满月的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4
下一个满月的夜晚,勇吉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一干完活儿,他早早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地上,瞪着天棚等待着。他两手握得紧紧的,用整个身心倾听着,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是半夜几点了呢……那个不可思议的声音,又开始啪嗒啪嗒地在楼梯上响了起来。听上去,让人觉得好像是什么小动物的脚步声。比如小鸟啦、老鼠啦……不,是一个比起它们来还要轻、还要干枯的声音。这个声音下了楼梯,走过勇吉房门前的走廊,向工作间的方向走去。
(好,让我来偷看一下吧!)
勇吉狠下心,把门打开了一条细缝。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竟然是一大群树叶!
树叶多得都让人眼花缭乱了,它们像活生生的东西一样,啪嗒啪嗒地跳着,正在向工作间的方向涌去。一片片叶子,又大又鲜绿……是的,一片不差,全是广玉兰的叶子。
房子边上的那棵大树,立刻就浮现在了勇吉的脑子里。这座房子紧紧贴着的那棵高高耸立的大树——树叶大概是从二楼的窗户里吹进来的。紧接着,简直就像是刮起了一场秋风似的,它们被刮进了工作间那扇敞开的门,消失了。当所有的树叶都被吸了进去之后,“啪”的一声,工作间的门自己关上了。
(绿色的叶子,怎么会散落一地呢?肯定是二楼的那个人干了什么。)
勇吉禁不住跳到了走廊上,向楼梯上爬去。
气喘吁吁地闯进了二楼的房间——可是那里什么人也没有。
明亮的让人惊异的月光,从大开着的窗户里照了进来。勇吉呆住了。
(深更半夜的,窗户开这么大,到底去哪里了呢?)
勇吉摇摇晃晃地跑到窗口,向街下望去。
镇子沐浴在月光之下,宁静极了。对面的照相馆的灯,成了一种微弱的桔子的颜色。停着的汽车的影子,重重地投在沥青的道路上。这是偏僻小巷的一个宁静而又温暖的春天的夜晚。
老奶奶不见了。往常天一黑,就急匆匆上二楼去的那个人的身影,怎么也找不见了。
“不会在工作间里吧……”
勇吉下了楼梯,提心吊胆地朝工作间走去。
从刚才树叶一拥而进的那扇工作间的门缝里,一道细长的、不可思议的光泄了出来。而且,勇吉还听到里面充满了欢笑声。
(深更半夜的……究竟谁……?)
勇吉的胸怦怦地跳着,悄悄地把工作间的门打开了。
门对面,是一片意想不到的风景。
门对面是一片原野。
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原野。天空悬着一轮黄色的月亮,茂密的草被风吹得摇动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根本就没有什么洋裁店的工作间!当然也没有店门、玻璃窗了。没有对面的那条偏僻小巷,也没有对面的那家小小的照相馆。
有的,只是那棵广玉兰。
一夜之间,绿色的叶子就全部掉光了,光秃秃的广玉兰耸向天际。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这片原野上散乱着一大群女孩子。到底有几十个人呢?少女们穿着一样的鲜绿的衣服,看上去,就宛如树叶的精灵。她们一边大声地笑着、唱着,一边摘着草。
“蒲公英、笔头菜、紫云英,
笔头菜和鸡儿肠和三棱草,
今天夜里,大家一起做艾蒿的年糕。”
一边唱着这样的歌,少女们一边把草放进了自己的围裙里。等到围裙里装满了草,少女们就把它们集中到了原野的中央,不可思议的事情开始了。
那么多的草,被一架古老的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