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Ilov’dOphelia:fortythousandbrothers/Couldnot,withalltheirquantityoflove,/Makeupmysum.Whatwiltthoudoforher?」
「真的,你朱仑啊,你真莎士比亚!」
「其实我只是输入式的莎士比亚,把莎士比亚搬到我家,我还没有贩卖他。但是,数数看,多少英美文学家贩卖了莎士比亚,OgdenNash(纳许)直接从奥菲莉亚嘴里,接过ThePrimrosePath(花街柳巷)做书名呢,多得很呢,有二十六位作家,把FullCircle作为书名,有十五位作家,把What’sinaName作为书名,Faulkner(福克纳)用了TheSoundandtheFury,JamesHenle(亨尔)还跟他抢先呢!AldousHuxley(赫胥黎)是此道之王,他用了七次,包括MortalCoils,一九二二,取自『哈姆雷特』、BriefCandles,一九三○,取自『马克白』(Macbeth)、BraveNewWorld,一九三二,取自『暴风雨』(Tempest)、TimeMustHaveaStop,一九四四,取自『亨利四世上篇』(HenryⅣ,PartsI)、ApeandEssence,一九八四,取自『恶有恶报』(MeasureforMeasure)、TomorrowandTomorrowandTomorrow,一九八五,又取自『马克白』、BraveNewWorldRevisited,一九八五,『暴风雨』又来了。最有趣的,bravenewworld中的brave,不是『勇敢的』意思,而是『大好的』、『美丽的』意思。bravenewworld出自莎士比亚『暴风雨』第五章第一景,原文是“Howbeauteousmandindis!Obravenewworld/Thathassuchpeoplein’t!”(人类有多么美!啊美丽的新世界,有这样的人在里头!)赫胥黎把BraveNewWorld作为自己的书名来用,也是指『美丽的新世界』的意思,并不是『勇敢的新世界』。但台湾的国民党同路人不懂莎士比亚,望文生义,翻成『勇敢的新世界』,勇过了头,闹出笑话来了。」
「哎呀,朱仑,我现在得提议,让我们CakesandAle(吃喝玩乐)一下,赶走莎士比亚。」
「你用了莎士比亚『第十二夜』(TwelfthNight)第二幕第三景的话:Artanymorethanasteward?Dostthouthinkbecausethouartvirtuousthereshallbenomorecakesandale?(你不过一管家耳,有什么好神气的?你自以为道德高尚,人家就不能吃喝玩乐了吗?)并且,那Maugham的一本书名,对不起,就叫CakesandAle,orTheSkeletonintheCupboard,一九三○年出的。你看,大师,莎士比亚没那么好赶的。」
「你提到毛姆,这个人写两个文人ThomasHardy(哈代)和HughWalpole(沃尔浦尔)的讽刺小说,不如一九二二年他写的那本OnaChineseScreen(在中国屏风上)。那本书里有一篇ThePhilosopher(哲学家),没提那哲学家的名字,写的是『辜鸿铭』。你大概不知道谁是辜鸿铭?」
朱仑摇摇头。
「总算抬出一个你不知道的。辜鸿铭是北京大学教授,是现代中国最保守的知识分子,有一次,在一家高级咖啡店中,他出现了,自己独坐一角,在看一本卷起来的线装书。另一桌有四个英国商人,忍不住对这还留着清朝辫子的老头儿评头论足,他们用的是骄傲的英语,言谈中挖苦这位中国老人和他的文化。忽然,这位老先生侧过头来,用典雅的牛津(Oxford)腔发声了,还夹杂着拉丁文,把四个英国人和他们的文化奚落一顿。四个人相顾失色,又惊奇无比,太不可思议了。毛姆不知道这个故事。他去拜访了辜鸿铭。辜鸿铭最后留了一首他写的英文诗给毛姆:
Youlovedmenot:yourvoicewassweet;
Youreyeswerefulloflaughter;yourhandsweretender.
Andthenyoulovedme:yourvoicewasbitter;
Youreyeswerefulloftears;yourhandswerecruel.
Sad,sadthatloveshouldmakeyou
Unlovable.
Icravedtheyearswouldquicklypass
Thatyoumightlose
Thebrightnessofyoureyes,thepeachbloomofyourskin,
Andallthecruelsplendorofyouryouth.
ThenIalonewouldloveyou
And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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