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涂哲的下落后,周哑鸣、苏行、谢晓静便急匆匆赶到了陈陆爱珍诊所。乔大柱他们害怕走漏消息,不敢去大医院,只能把涂哲送进附近这家私人小诊所。周哑鸣等人到达诊所的时候,正看见诊所的陈陆爱珍太太哭丧着脸,向乔大柱张二喜说着什么。
陈陆爱珍年近中年,身材肥胖,矮矮的,皮肤白皙,圆脸,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她创办的这个小诊所是公益性质,主要为贫困的市民服务。诊所终归是诊所,规模小不说,技术上也跟大医院有很大差距。看到涂哲的病情后,陈陆爱珍更是束手无策,连连催促乔大柱张二喜把涂哲送到大医院去。
周哑鸣一看,涂哲的情况非常糟糕,脚踝磨破的伤口都是小事,关键是整个人都肿,像发面一样,胖了一圈。尤其脖子,更是吓人,粗大得跟脸庞尺寸一样,好像马上要爆裂似的。嘴唇的颜色又红又紫,舌头肥大,溢出口外,流着涎液。
苏行谢晓静也都惊呆了,他们没有一个人见到过这种病情,一时也没了主意。谢晓静最先清醒过来,她对周哑鸣说:「嘉诺撒医院有我一个同学,是神经科主治医师,我们不妨把老涂送到那里。你放心,我同学会保守秘密的,他也是革命家庭出身。
快点吧,救人要紧,再耽误下去,老涂只有等死。」周哑鸣点点头,当机立断说:「好!送嘉诺撒医院。」嘉诺撒医院(canossahospital)由嘉诺撒仁爱女修会于1929年创立,位于旧山顶道一号与罗便臣道交界处,周哑鸣一行人到达这里的时候,医院正在整修会诊大楼,远远看上去,医院就像个工地,尘土飞扬,一片乱糟糟。
医院的护士们很专业,见有急诊,便快步如飞地拿着担架,把涂哲抬了进去。谢晓静的同学叫彭威廉,晓静找到他,跟他说了大概情况,彭威廉又马上找到医院一个内科专家同时会诊。从神经系统观察,涂哲已处于惊厥、昏迷状态,从呼吸频率、深浅、肺部有无水泡音上检测,以及血压、心律、瞳孔大小、对光反射、皮肤颜色、多汗或干燥等方面诊断,初步认定,涂哲为中毒,临床症状非常明显。
谢晓静的同学和那个内科专家一时还无法确认是哪种物质导致的中毒,食物、药物、金属,都有可能。无论何种原因中毒,首先应该处理病人休克、心跳骤停等方面的情况,以便为进一步抢救和治疗争取时间。催吐、洗胃、灌肠、导泻是必不可少的步骤,医生随即把周哑鸣一行人从医疗室赶了出来。
看到涂哲的样子,大家心里都非常焦急。医生说一下子查出病源很困难,只能按照治疗中毒的一般方法进行抢救,至于有没有效果,谁也不敢保证。几个人一听,更是陷入一片悲愤之中。谢晓静把彭威廉从医疗室叫出来,问:「情况到底怎么样?
你能不能给个准信儿?」医生对各种疾病早已司空见惯,任何紧急的病情在他们眼里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彭威廉身材修长,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穿着一身修裁得当白大褂,显得特别干净。他笑着对谢晓静说:「晓静你别着急,我们也无法确认是哪种毒物,但解毒的治疗办法,我们还是知道的,我们会严格按照治疗方案,尽全力抢救他。
」「可是……我看他……很危险……」「是的,病情很危急,先静脉滴注葡萄糖液试试吧,冲淡体内毒物浓度,并保护肝肾,增加尿量,加速肾脏对毒物的排泄。当然,必要时,我还会加入呋塞米利尿……哎,我就不跟你啰唆了,我先进去,救人要紧。
」说完就转身朝治疗室走去,谢晓静还想张口问什么,被周哑鸣拉住了胳膊。周哑鸣说:「晓静,问多了也没用,先让医生抢救吧,别耽误他。」几个人坐在治疗室外面的长条板凳上,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下面将发生什么。苏行吩咐乔大柱和张二喜到医院门口执行警戒任务,严防有可疑人员接近医院,然后对周哑鸣说:「如果老涂发生意外,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现在马上到童教授家里去,把他接到医院来。」「接到医院?」「不论老涂病情好转还是恶化,我想在医生的抢救下,也许还能坚持一会儿。我们往最坏的结果去打算,一旦老涂出了问题,能证明我身份的这条线就断了。那么…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果老涂能清醒过来,哪怕只有几分钟,我想,趁这个时间,让他当着教授的面,亲自证明我的身份,我担心……担心……老涂凶多吉少,再也没有机会为我证明了。」周哑鸣想,如果涂哲能清醒几分钟,那就应该尽职尽责,把他能做的事做好,这是一个革命者必须具备的素质,没有牺牲精神,参加革命干什么?
如果情况真的向最坏的方面发展,他相信涂哲能站好最后一班岗。周哑鸣说:「好吧!你赶快去吧!另外,据乔大柱说,涂哲是被教授的女儿童笙救出来的,我很奇怪,她怎么一个人到那幢大楼里去了呢,她见到张幕没有,她和张幕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我们都无从知晓。
你这次去,争取从侧面多了解一下教授家与张幕的关系,尤其教授的女儿,也许她才是个最关键的人。」「嗯,她对我们的疑心比教授还大,给我感觉,她更信任张幕。」「这需要我们去做更扎实的工作,毕竟张幕跟教授家人更熟悉一些,我们是暂时处于劣势的。
」「放心吧!我相信,此次任务一定会圆满成功,毕竟我们是光明的,而他是冒充的,假的永远是假的,永远真不了。」「还有,让晓静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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