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找来了。童笙准备离开,但小报童的身份让她一下子想起在哪里见过那个孩子了,在自己家的那条街上,这孩子经常在那条街卖报,他也是个报童。同时,童笙的背变得异常冰凉,像被一只冰手摸了一把似的,她的大脑飞速转动着:卖冰糖葫芦的乔大柱,在毕打街卖报的报童,他们同时出现在附近,这真的是巧合吗?
他们之间有联系吗?如果有联系,那这个报童又是什么人?比如说,乔大柱是保密局特工,那这个报童呢?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属于什么组织,童笙不相信哪个组织会利用这么小的孩子做大人都不敢做的事。这孩子呆坐在那里,明显受到了惊吓。
她推断,这孩子肯定是看到乔大柱被杀的场面而被吓成那个样子的。她断定,他们之间,或者跟自己,肯定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她现在不知道罢了。童笙匆匆回到公司,整个下午,她都不在状态,几次口译,都有点词不达意,弄得那个黑不溜秋的厦门假商人白了她好几眼。
她的脑子里全是乔大柱和那个报童,精神始终集中不到谈判桌上来,好在合同细节都在上午谈定,下午只是例行确认一下,然后签字,谈判就算完成。谈判一结束,童笙就向老板保罗·约翰森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便匆匆离开了公司。
走出公司,她去了中午发生凶案的地方,地上的血迹早已被清洗干净,靠在墙边的报童也已经没了踪影,车辆来回穿梭,人们匆忙走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她站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怀疑中午真的是发生了命案,还是自己的幻觉?
童笙沿街走着,她不想坐电车回去,想走一会儿,让有些发蒙的脑子停下来等等她的思维。其实有件事她一直惦记着,张幕说派他的联络员来取名单,这个人却一直没有出现呢、她知道这份名单的重要性,它可以检验张幕到底是个什么人,这是她亟需想要的答案。
童笙还记得张幕和她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回家催促你父亲,尽快把名单收集好,我的联络员明天就来取。」张幕说的明天,就是今天。她一直在揣测,那个不知什么模样的联络员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呢?而且,这个联络员是男的还是女的,是上了岁数的,还是年轻人呢?
如果上了岁数,那该是多大岁数呢?如果是年轻人,那有多年轻呢?又或者……她突然站住了,又或者是小孩子?小孩子!?她想起靠在墙边的那个报童,不会是他吧?父母家门口一个假扮成卖冰糖葫芦的特工,和一个经常在毕打街卖报的报童,同时出现在她用餐的面馆外面,而且其中一人被杀,这绝对不像是一个巧合。
她现在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们不是来逛街的,而是专门来找她的。照这么推断,有可能他们其中之一就是张幕派来的联络员。那么,他们其中谁是张幕的联络员呢?乔大柱不像,他跟苏行是一伙儿的,除非乔大柱是卧底,表面上为苏行他们服务,实际替张幕办事。
那么这个报童是张幕的联络员吗?最少也有一半的可能。当时她还不相信,哪个组织会利用孩子干大人都不敢干的事,现在她突然醒悟到,其他人干不出来,张幕能干出来。她转身朝回走,想尽快回到公司,生怕错过联络员跟自己联系。
临近公司时,她又看到了那个报童,更小的那个不在了,只剩下经常在毕打街卖报的这个。童笙迅速闪在一边,躲在街角,偷偷向公司大门观察着。报童靠在墙边,一只脚着地,一只脚弯在后面,脚跟挨着墙,他的眼睛有时环顾四周,但大多数时间都在盯着船舶公司大门,仿佛在等一个人。
童笙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孩就是张幕派来的联络员。他又一次出现在她所在的公司大门口。显然,有没有办完的事。不敢说这个报童百分百在等她,但起码跟船舶公司有关。为避免误会,她不想主动去验证那个报童的真实身份,而是想在暗处观察一下,看看这个报童到底想干什么。
她从侧街一个小门进了公司,在办公室翻来覆去看了三个小时报纸,然后决定再出门看看。如果那个报童不在了,说明人家找的根本不是她,他可能已经办完事回了家。如果还在,她就自己迎面走过去,看那个报童会不会说出接头暗号。
如果真是张幕的联络员,就直接把名单给他,如果不是,就算自己神经过敏吧!一走出公司大门她才发现,自己在办公室待了不止三个小时。外面的天都黑了,公司里的人早已下班。她急匆匆地向外走去,刚好看见那个报童正要转身离开,她想大声叫住他,主动说出暗号。
刚想开口,便突然改变了主意,她为何不跟着这个报童,看他到底去哪儿呢?如果跟着这个报童就能找到张幕,不是更稳当吗?报童朝烂泥山方向走去。他的身体大概有点不适,走路歪歪扭扭,有时候还用手扶着墙。这孩子细胳膊细腿,营养不良,本来应该在父母的呵护下过着幸福的生活,或者在学校读书,跟同龄的小朋友玩耍。
可是现实情况是,他必须替家里分担一部分重任,每天起早贪黑卖报补贴家用。烂泥山是当地土名,最早的香港居民都这么叫它。20世纪初,渣甸洋行在此处设立瞭望台,指挥其商船出入维多利亚港,因此这地方就命名为jardine'slookout(渣甸瞭望台),于是,此山就跟着改为渣甸山了。
渣甸山一带是有名的富人区,山边盖有很多别墅,以报童的身份,他家是不可能居住在那边的。看来,这个报童实在不简单,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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