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跟下去了。虽然道路通往渣甸山富人区,路灯却不太亮,甚至有点昏暗,加上越走行人越少,童笙有点害怕。她不能确定这个报童是不是张幕的联络员。仅凭推测,就冒险跟在人家后面是一件危险的事,而且渣甸山这一带也不是很熟,虽然是香港有名的富人区,但社会治安怎样,她一概不知。
不过,她急着把这份名单交给张幕。名单就像一个烫手洋芋,她恨不得马上把它丢出去。哪怕前方是陷阱,有不可预知的危险,她都应该跟下去,看个究竟。40分钟后,她体力大失,加上饿,差不多快要走不动了。可是看到前方那个报童,还在歪歪扭扭走着,她不想输给那个小孩。
终于,她看到报童向右一拐,穿过一片草坪,向一幢别墅走去。大概到了,童笙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报童似乎听到背后的动静,他停下,向后望了望。童笙正好躲在一棵大树后,报童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童笙。普通人,或者说一个普通小孩,哪里有什么心思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只有心里有事的人才会这么警惕。童笙越发感觉自己跟对了,这个报童非同一般,他身上绝对有故事。她冒着风险,饿着肚子,跟了这么长时间,就是要把他身上的故事挖掘出来。最好这故事背后是张幕,要不然就白费精神了。
报童走上台阶,开始敲门。风把他头顶上的灯吹得东倒西歪,他瘦小的影子映在地下忽长忽短,忽宽忽窄。里面的人没有给报童开门,报童还在继续敲着。躲在树后的童笙,露出半边脸,紧张地向别墅门口观察着。忽然,门突然打开了,报童走了进去。
紧接着童笙看见张幕探出一个脑袋,向外警惕地张望着,手里还拿着一把黑乎乎的枪。大概没发现什么,张幕砰地关上门,四周顿时又恢复先前的寂静。关门声不大,却在童笙心头重重地撞了一下,好像张幕把他们俩永远隔离开了。
她有点心慌,又好气,又好笑。昨天,张幕要离开毕打街印刷厂那间房子时怎么说的,他说「我不能再在这里住下去,否则这里将是我的坟墓。我马上搬家。至于我俩怎么联系,我会有办法的。我们暂时不能见面,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名单将由我的联络员去取。
」现在,越想这句话越觉得好笑。他把自己搞得那么神秘,像一个技艺高超的魔术师。殊不知所有的神秘,所有的魔术,所有的暗号,都敌不过一个小孩给她带路。童笙向别墅走去,上了台阶,来到门前,她没有犹豫,开始敲门。
「谁?」一个闷闷的男人问。她听出是张幕的声音,而且声音还有些颤抖。她没答应,继续敲,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再不说话我开枪了!」张幕突然说。童笙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张幕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急忙闪在一边,生怕张幕不分青红皂白真的把子弹射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十多年的他们。那时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开玩笑,可以恶作剧,可以撒谎,可以赌气,而现在时过境迁,再也回不到过去。「张幕,是我,童笙。」她小心翼翼回答着。「谁?」张幕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童笙。」她提高自己的嗓门,生怕张幕听不清楚。里面沉默着,还是没给她开门,估计张幕不相信她会找到这里来。或者,他对自己藏匿的地方太过自信,她却轻易找到,所以他不想在她面前承认他藏得不够好。又或者,他怀疑她不是一个人。
「就我一个人,张幕,我是童笙。」屋里还在沉默,她甚至可以听到张幕的呼吸声。他还在犹豫,在思考,童笙意识到,她的突然出现,可能把张幕吓着了。童笙突然想起暗号,这是他教给她的,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她对着门缝说:「k2cr2o7…
…」门突然开了,张幕握着驳壳枪,睁着吃惊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门外的童笙。「你怎么找来的?」张幕万分警惕地问。童笙刚想回答说那个报童把她给带来的,但立即收住口,怕给那个小孩带来麻烦,她说:「先让我进去!」
张幕把童笙让进房间,又习惯性地向外探了探头,看看有没有谁跟在后面。童笙走进客厅,正好看见嘴里嚼着鸡肉,从厨房走出来的报童。她微微一笑,回身看着张幕,然后指着报童问:「这就是你的联络员吧?」王锤看见今天跟踪的漂亮阿姨突然走进屋来,非常吃惊,他停止咀嚼,鼓着腮帮子,盯着童笙,说不出一句话。
张幕向王锤挥了挥手,让他回到厨房,然后追着童笙问:「你怎么知道是他?今天不是没接上头吗?」童笙问:「你可能已经知道乔大柱今天中午被杀的事了,是吧?」张幕装着糊涂,问:「谁是乔大柱?」「经常在我父母家门口卖冰糖葫芦,你来找我父亲的时候,不可能看不到他,你肯定有印象。
作为一个特工,他的最低职业要求,就是对周围的人或者事过目不忘。」「哦,我记得他,然后呢?」张幕迫不及待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童笙坐下,冷冷地盯着张幕,说:「那你知道他是苏行那边的人吗?」「苏行?」张幕还想继续装。
「你不会忘了这个名字吧?你告诉过我,苏行是保密局派来抢夺我父亲的人。」「对,对,我是这么说的,事实上,的确也是。」张幕信心十足地说。「涂叔叔临死前也这么说。」「你说……说……什么?咳咳……」张幕睁大眼睛,嗓子眼儿像要冒烟,咳嗽起来。
「从你这里逃出去的涂哲,临死前为你做证,说你是共产党,而苏行,是保密局特务。」张幕不相信,他仰头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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