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不?就咱家饭馆儿旁边卖劳保用品的王叔,他闺女跟你差不多大,学习一直不行,现在也在她店里帮忙呢,她闺女生了一对双儿,一岁半都会叫姥爷了——”。小河想不起是哪个王叔。每次回家,她去小饭馆儿去找爸妈,爸妈一准儿是带着她挨个见附近小铺子里这个叔那个姨,介绍里面饱含骄傲。
正说着,就已经上了王叔的车。小河乖乖问好,“王叔好,辛苦您了,这么晚了,您还来接我。”王叔跟爸爸年龄相仿,“这孩子,跟你王叔还说啥谢,我这不就顺路嘛,下雪我怕你爸不好打车,我就一脚油门儿的事儿。江哥,你闺女口音都是北京味儿了,没啥咱东北口音了。
咱这片儿就属你闺女争气啊。”听着熟悉的乡音,看看皱纹舒展,满面红光沉浸在自豪中的爸爸。小河别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父女二人到家,迎接小河的是家的暖洋洋。在东北的冬天,室内的暖气总是足足的,更有妈妈的大嗓门儿充实着熟悉的家。
小河的妈妈新烫了头发,染黑了颜色,为了迎接这个春节,为了迎接她的女儿回家。桌上摆着三双筷子,妈妈从厨房中端出刚做好的特气腾腾的牛肉丸子汤。看到小河拖着大箱子,妈妈的絮叨开始了,“小河,这次你咋带了这老多东西回家?
这箱子这老沉,回北京你自己咋拎哪?再说你回来坐啥火车?你坐飞机啊,回北京一定买机票啊,你坐火车还得换车,大冷天儿的,你多折腾啊,你就是总这么胡来,咋说都不听,咋整”若在过往,小河已经不耐烦地回自己的小房间了,而今天听着妈妈的絮叨,却让她感到生活的真切,她真希望妈妈多说会儿。
接下来的日子,爸爸妈妈白天去小饭馆儿忙,小河就在家里归置自己的小房间,翻翻几年前买的杂志,也不开电脑,不玩手机,不打电话。归置房间时,书柜上掉落一本日记,翻开才想起来是自己高中时写的。小河饶有兴致地读完,发现其中写满了自己对未来的梦想。
如今,小河却似乎离梦想中的人生越来越远了。思绪万千,接下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一晃一周过去了,爸爸妈妈都看出小河的异样,开始担心起来。小河本没想瞒着爸妈,就将前段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自打小河去北京上学,这一家三口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谈心。
花生瓜子摆满一桌子,妈妈难得听小河讲这么多话,起初边嗑瓜子儿边听得有滋有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爸爸握着大瓷杯喝着热茶,半晌不讲话。他们都听得出,小河在工作上遇到了大麻烦。妈妈走了神儿,过了一会儿,好像想起来什么,来了句神来之问,“哎,小河,妈问你,于时结婚没?
”小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在妈妈眼里,小河身边任何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都是潜在的女婿人选。但凡是妈妈觉得优秀的男人,她都恨不得全塞给小河。而且在她看来,任何优秀的男人也应当是喜欢咱家小河的呀!听完这几个月发生的诸多事情,妈妈认定自己能干的女儿就是在闹小脾气,想通了一定还是会回北京,好不容易在北京读完大学,难不成在这小地方窝着工作一辈子?
爸爸的看法却不一样,他记得看过城商行的招聘启事,咱们小河不如就留在家乡,工作不累,赶紧结婚生孩子就挺好。就北京那房价,咱小河那得多少年才能买得起房子啊!小河妈妈的这个春节,过得有些不是滋味。往年春节走亲戚是妈妈最得意的时候,因为小河在亲戚中这一辈儿的孩子里是最有出息的一个。
小河小时候并不显眼,调皮捣乱,但是长大了却越发争气,之后又在北京做投资这么高大上的工作,公司棒、挣钱多。而这个姨那个舅的孩子都还在家乡小城里面,哪有我们小河的那份气质和气场!但今年春节却情势大变,连小姨家的女儿都领了结婚证,开春就办婚礼,这一辈儿的孩子里,就只剩小河无着无落还单着。
过去小河不结婚,大家认为那是理所应当,毕竟在北京嘛,又有大家艳羡的金牌工作撑着,年龄大一些没结婚也不算啥,大城市的人不都是这样吗?现在不同了,怎么唯独我们家小河是三十岁的姑娘,两手空空。爸妈支使小河去看望隔壁李云清的父母,小河不好推脱,只得准备了礼品上门。
李云清的父母照旧对自己优秀的儿子赞不绝口,这一回还顺带夸起他们的儿媳,还拿出他们的结婚照给小河看。李云清是去年结婚的。小河知道他的婚讯,小河的爸妈还参加了他在老家办的汉式婚宴。回北京后李云清两口子又发了请帖约几个在北京的老乡朋友聚餐,也请了小河,当时小河刚好在出差,没能参加,是以也一直没见过李云清的妻子。
照片上新娘娴静美丽,与李云清确实很般配。听说是李云清大学时就交往的女友,多年感情,是水到渠成的美满婚姻。小河回想起年少时自己对李云清的模糊憧憬,到如今有的确是对同乡学长的担忧。小河懂事地地顺着李云清父母的话好好地夸了李云清夫妻几句,老两口很受用,笑得更开心了。
只是这样一来,同在北京打拼的李云清事业、爱情双丰收,她江小河“反面教材”的形象就更突出了—大龄、未婚,只租个小房子,连最后能撑起场面的好工作也没了,混不下去只能“逃”回老家。所幸,每天能变着花样儿给小河做各种东北菜,又让妈妈充实了不少。
过了正月十五,从小一直好运动而精瘦的小河居然胖了几斤,显出了双下巴。整个春节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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