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关了手机。直到正月十六,小河才打开手机。手机是她跟北京投资圈的连接窗口,方寸之间如时光隧道。她打开手机的那一刻,透过朋友圈、微博,小河暖洋洋的小房间里就又充斥了北京投资圈儿的味道。叮叮叮叮,响个不停。
数百条没有抬头的拜年信息,全是“某某携全家”之类的群发信息,还有不少未接电话提示。小河只回了一个电话,是给程迈克。程迈克大喜过望,随着这信息中枢清亮的声音自电话那头响起,各种新闻轶事扑面而来:世纪资本募资不顺利,于时心情很差;唐若风生水起,春节去参加一个欧美游学营;王东宁估计要被裁掉了——而程迈克自己则将在春节后自立门户,成立自己的咨询公司,目前的单子不多,主要来自于给熟悉的圈内朋友对接个把项目,收点辛苦费。
程迈克表示自己未来将宏图大展,致力于将咨询公司打造为中国最好的“精品投行”之一。还有个好消息是,迈克在股市里面赚了又一拨快钱。“小河,别在家猫冬了啊,赶紧回来吧,回来咱俩一起搞这个咨询公司。回来哥们儿接风请你吃三千一位的日料啊。
”小河应下,听着种种八卦,终是没忍住翻起了朋友圈。果然,唐若秀了在英国大本钟前的修长背影,傲人身材,腰线尽显。还有其他投资人秀南澳海景,北美雪场,种种。迈克则每天晚上必转发各种资本圈的新闻,持续展示蓬勃向上的北京金融圈生活。
他在电话后继续给小河语音留言,认真悔过自己胡乱添加项目名字给小河当了猪队友之余,又开始讲演自己的宏图大略,力邀小河跟自己一起做点“挣钱的事儿”。“小河你肯定行,你可千万别在家里吃成个大胖子啊,到时候回北京都嫁不出去了”,“我最近认识一哥们儿,工行总行,前途无量,回来你俩见一下啊,我感觉有戏。
”。小河听着留言,明白迈克是担心自己颓废下去,在给自己打气,他要把自己尽快拉回到北京那光环中心重新开始。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只有在北京混不下去了,才会回家乡。小河单独翻了于时的朋友圈,更新截止到了腊月二十九,之后没再更新。
这不奇怪,他本就不喜欢发这些东西。这些人跟自己大约这辈子不会再有交集。小河惯常用大大咧咧的样子,将自己柔软的心包裹在男生般的外表下。她有种想骂人的冲动。小时候爸妈不许她骂人,她一直忍着,直到有次实在忍无可忍,第一次骂了人—那叫一个痛快!
现在她心里想骂人却堵得慌,骂谁呢?唐若?迈克?于时?王东宁?谢琳慧?都不是,小河想来想去,要骂就骂自己吧。小河的自省被房东张小姐催问房租的电话打断,张小姐说如果不再续租,那就要解除合同了。小河终究下不了决心,回复房东稍晚一周答复。
打开电脑,她会不由自主被每日投资要闻吸引,行业新产品新变化都令她兴奋,她仍然会饶有兴趣地对比着各家新创业公司的商业模式——她深爱这份做了五年整的投资工作。她在努力说服自己与这份职业告别。但放弃这份职业的感觉让她无着无落,如同一个陪自己朝夕相处、掏心掏肺了五年的朋友,突然抡了一棒子敲晕了自己,不辞而别。
小河强迫自己跟这位昔日“旧友”分道扬镳,开启新生活。就在家乡这片养她长大的黑土地扎根吧,何必再去想那光怪陆离的投资圈。过了二月二,按东北老家的风俗,这春节就算彻底过完了。亲戚走动告一段落,爸妈开始辛劳工作。
爸爸和妈妈在小饭馆儿里倒班儿,妈妈上白班儿,清晨五点去接菜农送的菜蛋,晚上七点回家休息;爸爸则固定早晨出去打太极拳,中午前赶着顾客多的时候去帮厨,一直到晚上十点打烊。小饭馆儿专做米线米粉,几个店员都来自附近的农村,话不多但都勤劳肯干。
早晨爸爸出去之前必将早饭做好摆在桌子上,晚上妈妈则一定要给小河做晚饭,牛羊鱼虾换着花样儿地做。给小河做花式晚饭赋予了妈妈格外的成就感,“我跟你爸平时吃的少,在店里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你回来我可有得施展嘞。
”在这红红火火的一家子中,小河是最游手好闲的那个。不同于往年,爸爸不再问她北京工作是否有烦恼,妈妈也不再旁敲侧击问她在北京小圈子里面有没有遇到可心的男生。日渐年老的爸妈这格外细心的关怀,反而让她感到忐忑。
饭馆旁边的小铺子准备转让,妈妈有想法将这个小铺子盘下来,跟现在的店面打通做个大些的门面。但又需要一笔装修费,这让爸妈有些犹豫,让小河一起去看看,帮忙拿主意。小河随着于时参加过那么多次董事会,又是成天摆弄财务模型的人,遇到这么个小问题,倒是有些兴奋。
这个简单啊,做商业模型。先看客流,转化率,翻台率,客单价小河看过那么多消费类的案子,对这一套熟得不能再熟了。然而,当小河跟着爸妈到了饭馆里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纸上谈兵。爸妈转一圈儿,很快有了判断。嗯,这儿有个拐角,得少放两张桌子。
后厨的灶要装。门口的卷帘门要换——小小河还没来得及施展自己的财务模型本领,爸妈已经得出结论,值。咱盘下来装修,装修的成本六个月就回来了。现在正是中午最忙的时候,爸妈一到小饭馆儿就进了后厨忙活起来。小河也随着去帮厨,但切菜端勺这些她搞不定,面点也不会,在后厨反而碍手碍脚,前厅端菜倒水这些劳力的活儿她还干的来,就借了套店员的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