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蛋糕过来,是给他的。今天不是我生日啊。安宁觉得挺奇怪,连忙下楼。果然传达室桌上放着一个别致的蛋糕盒。透过玻璃纸,可以看到白色的玫瑰奶油花,排列成方块阵,像精美的花田。这方型蛋糕还围着一层紫色的绢纸,色调雅致,沉郁的奶香沁人心脾。
蛋糕盒上附着一张小纸:“生日快乐。有阳光。静冥幽客祝。”安宁心里一乐,她怎么把今天当作我的生日了?安宁提着蛋糕往大楼里走。他在一楼大厅看到有个穿套装的女人正站在廊柱前,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他仔细看了一眼,居然是安静的妈妈向葵。
向葵在说,你分管过,你帮忙去说一下。她的眼睛看着大门这边,所以她也一眼看到了安宁。不知是有意识还是下意识,她居然向安宁招了一下手。安宁愣了一下,而她也正好通话结束,她就走过两步,站在离安宁两米的地方,从头往脚地扫了他两眼,这眼神让安宁转身欲走。
她说,小冯吧?安宁不知她想干吗,回头看她,并向她点了一下头。她脸上似笑非笑,从容不迫,像站在教室门口问学生迟到理由的女教师。她说,我是安静的妈妈,我听说你还会编配曲目,很有水平的。作为长辈,我只想说一句,艺术这东西来不得半点杂念。
安宁心里被刺了一下,他让自己的脸色平静,心里漠然,装傻,他仰脸道,非艺术的人谈什么艺术多半是因为杂念。安宁拎着蛋糕往电梯里走,心里突然就充满了愤怒、羞辱,刺痛不安。他想,什么玩意,对我唱什么高调?偏踩你怎么样?
你这娘们踩了多少人都不知道,装什么装,切。电梯到三楼,他出来,迎面遇上安静,安静脸上急匆匆的神色,正在等下楼的电梯。其实安静这才知道他妈来过了,找团长论理了。他急忙从自己的排练房出来,听说她已经下楼了,他心里又急又难堪。
他想,有病,为这事登门。于是他连忙追下楼。安静看见这哥哥从电梯里出来,脸色苍白,就向他点了点头。他们平时也是这样。安宁今天居然没走开,而是看着自己,眼睛里有古怪的语义。他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他晃了一下头,就走了。
安静就看着他的背影,没想到安宁走了几步,也回头看自己。他好像听到了安宁心里欲呼的气息,不知为什么。安宁向安静局促地笑了一下,转身往前,走进了他自己的排练房。安静小兔子一样的表情,这些天像一根刺偶尔会让他隐约难堪一下。
安宁安慰自己别在意,自己还是太善良。他让自己去想向葵的脸。这又让他不舒服,他就把视线投向蛋糕,和那张纸:“生日快乐。有阳光。静冥幽客祝。”它们比周围乃至自己的一切都好看,尤其此刻。他对着蛋糕说,有阳光。
安宁把蛋糕分给同事们一起吃了。他打开电脑,连上QQ,静冥幽客正好在线。他打字:谢谢你的蛋糕,你的阳光。静冥幽客回:呵呵。安宁: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静冥幽客回:你的QQ资料上不是这么填的吗?前天我一看,正好是今天,算我运气好,能祝福上。
安宁有些感动,他打字:呵,算我运气好,虽然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因为资料是随便填的,但我今天需要阳光。静冥幽客可能正在忙,她的回复很简短:OK,还是我运气好,因为你需要阳光。安宁:你忙着?以后聊,88。静冥幽客:是,忙公司的推广派对,88。
张新星团长下午的时候接到了前文化厅厅长、前省府秘书长、宣传部长以及父亲的老战友等一干人的电话。电话里的意思是:让安静上,千年不托,这忙也不是大忙啊。张新星坐在办公室里,心烦意乱,凭他的感觉,这事随他们扯下去会更烦,所以自己得态度明确。
他的态度是,首先他也不懂这编配的活儿,总得相信专业人士,至少在台面上得这样,否则又改回去,那么怎么解释呢?每个人对每次调整其实都是可以商榷的,那么还有完没完。如果这次随她的愿,那么下次人人都可以来质疑。
艺术的事不完全是艺术,它还是管理。第二,他反感团里有点屁大的事儿,有些人就去找上面的人。风吹草动就找人,给不给自己这个团长面子?第三,他不喜欢向葵,再说他上午也没最后把话说死,她急不可待,立马找人,就算她会找人?
第四,如果答应她,那么就意味着找人有效,别人也会找人。其实团里这些天也确实还有其他人在找人,交响乐队、民乐队的李非、张晶晶、沈婉如都在找,难道让他们也闹一场?第五,前领导们毕竟是前领导,再说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我让钟海潮、安宁拿出个实打实的专业理由,相信他们也会通情达理,我就不信向葵不会让他们烦。
他就让人把钟海潮和安宁叫进自己的办公室,他对他们说,安静的妈妈有想法,你们简单地写个编配说明。另外,老钟你需要做点安静的思想工作,也不能让小伙子不理解,蛮好的一个小伙子嘛。张新星看见安宁一直局促地坐在一旁不说话,就有些同情,他指着安宁对钟海潮说,老钟你确实需要做思想工作,否则这孩子也会有思想压力,给那个向葵这么一搅和,他还怎么做涉及民乐节目的编配啊,都以为他真的是在挤压兄弟了,也不至于呀。
张新星这么说着,就觉得那女人确实疑神疑鬼。蔚蓝给安静打电话,她听到了他慵懒的应答,不紧不慢。她就放心了一些。蔚蓝问,你在哪儿?安静说,我在文博阁。文博阁是清代的一家私家藏书楼,现在成了省图书馆的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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