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的,算得上是完全理性。这么算下来,心情明朗。她在纸上画着“红色大厅”透着红丝绒般光泽的剧场,像海浪一样起伏的吊顶,金色的廊柱,黑色的舞台,鲜红的座椅……三十万?她甚至觉得,这点钱可能还是压不住别人追赶的脚步。
向葵这是第三次上楼。安静已经从露台回到了他的书房。他坐在电脑前,正在豆瓣上看网友对电影《变形金刚4》的评论。安静见妈妈又进来了,就猜定确实是有人托她请乐团去演出。对于乐团的具体事务,安静一直离得比较远,他想要不等会儿问一下蔚蓝,她应该知道交响乐队的出场费。
向葵问,安静,这接下来的几个月你没有什么演出吧?妈妈脸上的严肃让他紧张,好像有什么天大的事他没注意到,没用心,而需要她提醒了。她这么留意自己的工作越来越让他心烦。向葵没等他说有还是没有,就说,我们有自己的事要做了。
安静一边看电脑,一边问,什么事要做?向葵说,安静,你想办一场自己的音乐会吗?安静没反应过来。他的表情让向葵觉得这儿子太单纯,太没心机。果然安静说,干吗要办自己的音乐会?向葵拍了拍他的肩,说,搞音乐的人,没有谁不想开一场自己的音乐会吧?
安静不明白妈妈在说什么,他就没回答。向葵说,我想了好几天了,我们得自己张罗一场音乐会,靠自己的力量为自己小结一下,平时努力了,是时候展示一下自己了,也是时候对自己的技艺做小结了。安静有些明白过来,他想到了刚才妈妈打探的那些价钱。
他说,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团为我开个音乐会吧?这念头让他感觉搞笑、疯狂。他说,这是不可能的,你花钱也不可能让他们为我开独奏音乐会。向葵嘴角隐含着嘲讽的笑意,她说,未必,我看未必,我们自己包剧场,我们自己出钱请乐队伴奏,完全是商业化的,不求他们陪衬。
是我们花钱买服务,我相信它符合逻辑。安静觉得这念头疯狂。他说,有病啊,人家没让你独奏,你就自己开办独奏音乐会,这怪不怪啊,这也太怪了,人家觉得你有趣死了。向葵看着儿子的脸,说,人家觉得钟海潮有趣死了吗?
人家怎么想,我们哪管得上啊。你如果按人家怎么想去生活,你就是人家。安静,人家是没这个条件,我们得自己顶自己了,你懂吗?你今年二十五岁,你这个二十五岁过了,就再也没有二十五岁了,这个时候不冲一冲,什么时候冲?
母亲的主观让安静心里不快,他说,我可没按人家怎么想生活,你才按人家怎么想在做事呢,妈,什么事都有自己的节奏,干吗这么急?向葵说,按你那个节奏,你被别人挤到稀巴烂时,你还没等到自己的节奏。这年头人都变得很计较,哪有什么机会给别人,更何况像你这样的笨小孩。
也只有爸爸妈妈挺着你,我们作为过来人看得明白,机会有多少,又有多少人在生夺活抢,你有才华就拖死你,生怕你出来,你出来就显示出了他自己的平庸。安静不想和她妈争,每次都争不过她,他说,不许你和我们团去谈,我不想开这个音乐会,也太搞笑了。
向葵知道这儿子从小听话,她不和他争了,她说,好啦,好啦,我们也不可能一天之间就办成音乐会,多想想总不会错,盘算一下可行性总是可以的,心里有梦想,总是好的。安静听他妈这么一说,心就松下来了,这也是他的个性,只要不是眼前的事,他能拖就拖,包括心烦及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