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能麻烦你来火车站拿一下吗?电话那头,她好像在想为什么让她去拿。果然他听见她说,你自己给他就行了,他的音乐会你让他拿。他说,我给他没准他就不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怎么会?他说,怎么不会,这是他爸花钱让我帮忙的,我想他未必知道。
她说,他是你弟,怎么还这么复杂?他笑了一声,哀求她,所以只能烦你来一趟。他知道她会来,在这个团里也就他知道她是除了安静爹妈之外,最希望安静开专场的人。这念头浮上来时,他好像看到她和安静很登对地站在一起。
他脑袋里又懵了一下。他想,我这是在做什么?他说,我妈妈擅自出院,要回家去,我只能跟着去。她知道他妈妈得了大病,所以这些天在团里没见他的人影。她说,好吧,我过来。喂,你过来的时候,能在单位门前的伊方蛋糕店给我带个十五寸的芝士蛋糕吗?
他解释:我妈喜欢这个,我给她带一个回家。她说,好吧。三十分钟后,当蔚蓝小心翼翼提着蛋糕走进车站时,她听到了安宁叫自己的声音。安宁从人群的那一头挤过来,说,谢谢谢谢。她发现这两个星期没见他瘦了一圈。他把蛋糕从她手里接过去,把一叠乐谱和一个U盘交给她。
然后告诉她,敢辛苦她过来,是因为知道她喜欢安静,而麻烦别人可不好意思。蔚蓝觉得好笑,知道他又在犯酸,那干吗还要让自己过来。她看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说,有没有搞错啊?安宁指着7号候车室那头,说,我妈今天一早非要回家,不准备治了。
她吃惊地问,放弃医治了?安宁说,她想定了,我也没办法,要不回家让我舅舅再劝劝她。她说,你们告诉她是什么病了吗?他说,没有,但我相信她可能知道了。她看见焦躁正从他凌乱的头发里升腾着。这么些天不见,一张脸似被刀削。
她安慰他,不管治不治,最后让她有一个好一点的生活质量也是对的。我伯父也是得的癌症,去年走的,后面的治疗吃尽了苦头。她说这年头这种病越来越多,可能是环境污染吧。他指着那边说,我要过去了,你和我妈打个招呼吗?
他知道她会过去,每一个同事都会这样。她说,好啊好啊。他们一起往那头走,他回头顺手把蛋糕递给她,让她拿着,又接过她手里的乐谱,好像乐谱更重似的,也好像蛋糕更需要女孩呵护。他对着那头喊了一声:妈妈。回来的路上,她坐在地铁里翻着那叠乐谱,不时走神。
她的眼前浮现着安宁妈妈刚才又惊又喜的表情。她又不是笨蛋,她知道他在干什么。她觉得有些好笑,后来又有些感动,因为她知道他妈妈得了重病,放弃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