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已。这四个人俗称“四大宪”,是朝廷命官,平素除了典史奉母礼佛之外,并不见其他人来过寺院,特别是主簿大人作为一县儒家教谕,更不会到寺庙烧香拜佛,怎么今日却约好了一起来到无边寺?陈知县自然是众人目光焦点,他下轿之后面带笑容,先让老百姓起身,然后与古平原打过招呼,又见过方丈和几位绅士长者:“王翁。
你的伙计很能干啊,做生意头脑灵活,只怕这一次王翁要发大财了。”陈知县与王天贵一向交情莫逆,见他在一旁,随口就开了一句玩笑。“这都是陈大人牧民有方,治下太平,鄙人这才有盈利的机会。”王天贵虽然老奸巨猾,也被古平原这一连串的惊人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泛泛应道。
“古朝奉!”陈知县点手唤过在一旁的古平原,“看样子你已经将‘太平库’的事情宣之于众了吧。”“是,我已经将此事详细解说给大家听,不过生意还没开张,正等大人来教诲。”“教诲就免了,总之这也是帮助朝廷抚民的善举,本县自然支持。
衙中公务繁忙,我也不便久留,答应你的事儿眼下就做了吧。”“是。”古平原叫过金虎,从他手中拿来当票簿子,笑容满面地看着陈知县。陈知县面向百姓:“本县一向清贫自守,也没什么东西好当,今日为了贺此佛典重开,将拙荆的一支银簪拿来当了。
”说着从怀中取出银簪,递给古平原。古平原一丝不苟,拿过戥子称过分量,又喊了个价,这价自然是足尺加三的公道。陈知县点头允了,古平原开出当票,当着老百姓的面儿,双手捧着这张轻飘飘的当票,却像捧着千斤重物,捧过头顶向寺中大殿方向郑重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回身将当票交给陈知县,这无边寺“太平库”的第一笔生意就算做成了。
“四喜!”苏紫轩也站在远处,她前几日听说古平原大闹无边寺,就知道其中必有内情,所以赶在这一天也来看个究竟。直到看到这里,她嘴角才掠过一丝淡菊似的微笑,“我们走吧。”“小姐,不看了?”四喜正看得发呆,可舍不得走。
“不必看了,李钦他……输了!”这边县丞、主簿、典史一一过来,每人当了一件东西,都是贺太平库开张大吉。谁肯在这场合显富,当的东西都不起眼,不过是做一做样子,给下面的老百姓看。唯有许主簿不同,轮到他时,他当了一套万历初刻印的《花草粹编》,然后倒有一番话说。
“各位老师父、众位乡亲父老,想必也知道我许某人忝为一县主簿,执掌儒家教谕,一向与佛门无缘。那么今日怎么又来了呢?因为无论是佛是道还是儒,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教化人心、扶危救难。眼下万源当的古朝奉倡议重开太平库,难得弘净法师和一干僧众开通明理,重现了这盛世佛典,想来今后必有无数人从中获益,所以本官特来观礼,希望这‘佛门当’以救助百姓为己任,聚佛财,散佛财,聚散之间让百姓共享太平。
”“说得好!真是太好了!”许主簿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良善百姓听了俱都感佩,虔诚僧众也无不动容。当东西还能顺便成为佛前供奉,这本来就是人人方便的一举两得之事,再加上无边寺的号召力和四位父母官的现身说法,底下的百姓不知不觉中已然陷入了一片狂热的气氛中。
有值钱东西放在身上的,立时便拿出来、举起来要当当,有的人没带东西,也拔脚就往家跑,回去取东西再回来当。才一眨眼工夫,古平原眼前就伸了一片林立的胳膊,争先恐后唯恐当不上东西,得不到佛佑。幸好他早有准备,指挥伙计们抬桌子、搬箱子,又用皮绳拦了几道通路维持秩序,同时派人去请店里的几位朝奉。
“我就在这儿。”祝晟在一旁看了多时了,他初时也瞧得讶异不已,后来慢慢明白了古平原的生意经,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在旁深深凝视着这个年轻人。“收当的事情交给我吧,派人把三朝奉找来帮我,让丁二朝奉留守本店,至于你,想必还有很多事要做,去忙吧。
”祝晟声音喑哑,语气里有些许失落也有一丝安慰。“是。”古平原确是有很多事要做,首先要把几间库房的用地确定,然后最好能将太平库与僧舍分开,以免扰了佛门清修,同时佛财与当铺的收益比例也要细细规划,另立账册。
这些都等着他去做,于是他向祝晟鞠了一躬,转身便要离开。“等一等!”祝晟忽然又叫住他,缓慢地移动身躯走过来,将一只手按在古平原的肩头,清了清嗓子说,“把当铺的生意做到全省去。这件事,只怕全省当铺的朝奉连想都没想过。
你居然做到了,果然是后生可畏!”得了祝晟一语之褒,古平原心中当然欣喜。他伏了心潮,一抬头看见了夹在人群中正在对自己直眉瞪眼的李钦和他身旁面无人色的胡朝奉。“李东家,这县城内外的生意都归了你也不要紧,我还有省内各府各县的生意。
至于磕头求饶的事儿嘛,等你把这些生意都抢了去,咱们再谈也不迟。”古平原依旧是那副淡定从容的表情。“好哇,古平原,你等着,我非想个招儿再把你治了不可。”李钦望着古平原潇洒离去的背影,气得火冒三丈。他只顾生气,胡朝奉却识得厉害,看着身边如潮涌一般挤着到太平库当当的人群,脸上的汗珠一滴滴落了下来。
古平原一直忙到后半晌,总算是把事情大致安排妥帖了。又与弘净方丈见了一面,知道寺内僧人因为县里几位官员的出现,也异口同声地支持用闲置僧舍作为当铺库房来增添佛财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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