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琢磨着翻身的机会,最后也把目光投到了两淮盐场上。他知道,盐在两淮,可是能决定盐场归属的人却在朝廷,于是便在几天前也来到京里活动,得知李万堂刚刚从恭亲王那里拿到了两淮盐场,他大失所望之下,又听到消息,说是李家这次在万茶大会损失不小,只怕一时难以筹措这笔巨款。
王天贵主动找上门来,李万堂正愁银子不够,难得有人送财上门,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打算说动“四大恒”再投入四百万两,余数由李家和王天贵联手补足。至于李家此前与“泰裕丰”的那番惊心动魄的争斗,这两个在商场混了一辈子的生意人都是极有默契地缄口不谈。
“最难得的是,王大掌柜深明大义,愿意将各位之前损失的四百万两也算到股本里,也就是说等于各位每家拿了一百万两却入了双倍的股份,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你们还犹豫什么?”李万堂恩威并施,四位掌柜知道若不答应,之前的一百万两银子就算是打了水漂,无奈之下,只得答应回去与东家商议,必定给个满意的答复。
事情一定,李万堂放下心来,刚要说话,王天贵却开了口。“鄙人听说京商这一次栽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不仅银钱损失不小,连名声都受了累,不知接下来想要如何应对啊?”李万堂一怔,想了想道:“听说是西太后钦点他的茶为第一名,想必是运气好,制出来的茶恰恰中了圣意。
”与其说是圣意倒不如说是天意。李万堂企图借苏紫轩的手去对付慈禧太后,苏紫轩偏偏就借古平原将慈禧引到了万茶大会,阴差阳错间让京商丢掉了一个稳当当到手的天下第一,天意难测,就连李万堂自己也蒙在鼓里。不过若说全是天意也不尽然,古平原经过多少辛苦才制成这道兰雪茶,若无好茶在手,纵然有了机会,也难得第一的名号。
“反正结果是万难更改了,再要纠缠此事也于事无补,我们还是把心思用在收购经营盐场的生意上吧。”“不然,不然。”王天贵连连摆手,“京商既然要到南边去做生意,自然要先把名头打响,给南边的商人来个下马威才是,现在却反过来了,一开始就落了下风,这对今后的生意可不利啊。
那个叫古平原的人是徽商,我们正好拿他下手,别看他得了天下第一,一样要让他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这才显得出我们的手段,等到了南边,别人才不敢轻易找我们的麻烦。”王天贵真是想不到,一转眼古平原居然夺了天下第一茶的美名,眼看就要发大财了,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怎么能看着古平原如此得意,非要在京里报这一箭之仇不可。
“这只怕是不容易……”李万堂不愿多事,刚要婉转回绝,就听从厅外传来一声。“我倒有个主意!”说话的正是李钦,他在外面听了多时,直到厅内说到古平原,他才眼珠一转接了口。“你多什么嘴!”李万堂见李钦贸然闯入,立现不悦之色。
“哦,这不是李公子嘛,想必有什么高见,何妨说一说。”王天贵与李钦是旧识了,只不过二人目光一闪都没多说什么。李钦也不客气,简单与众人见过礼后便道:“要对付那姓古的,其实也不难。我们来个双管齐下,包叫他哭都找不着北。
第一,现在天下茶商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在京城,而且对兰雪茶夺了‘天下第一’都不服气。我们正好利用这一点,鼓动众家茶商谁也不要与姓古的做生意,不买他的茶。这样他空有其名,却不得其利,时间长了,自然难以为继。
这样做还有个好处,就是久而久之,大家尝不到这‘天下第一茶’,慢慢也就将它忘了。”“好!这是‘阴干’之法,用得妙极了。”王天贵用欣赏的眼光看了李钦一眼,“贤侄方才说双管齐下,那自然是还有一招喽。”“正是。
”李钦得意洋洋道:“原本说好了,万茶大会之后,由获得十大名茶的茶商联合摆酒请天下茶商,原本我们京商已将此事策划好了,没料到事却有变……”“现在还提什么摆酒!”李万堂打断他。“这酒还是要摆,只是换个说法。
就说是我京商要尽地主之谊。场面越大越好,干脆来他一席‘满汉全席’的流水宴,将京里的茶商都请到,可有一样,就是不请姓古的,将他孤立起来。只要这个场面摆出来,就等于是天下茶商共同抵制古平原和他的兰雪茶,即使有人想暗中和他做买卖也不敢了。
如此便是一石二鸟,既可找回京商的面子,又能让姓古的从此在商界无法立足。”李钦侃侃而谈,李万堂沉着脸不言语,“四大恒”的几位掌柜在一旁听着,则都是暗暗心惊,想不到李钦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毒辣的心机。“好、好!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佩服佩服!”王天贵不断抚掌称赞。“这事儿不对头啊!”刘黑塔使劲地抓抓头发,“我说这兰雪茶到底得的是第一还是倒数第一?怎么一晃儿七八天过去,连一个来买茶的都没有?”众人在客栈里都是愁眉不展,古平原心里也直犯嘀咕,嘴上却安慰大家道:“不要紧,也许是众家茶商有意拖些时日,意图压价。
”他嘴上虽然如此说,心中却盼派出去打听消息的郝师爷早点回来,好能知道些消息。人是盼回来了,可一看郝师爷的脸色,大家就都知道恐怕大事不妙。他本是笑口常开,如今却苦着一张脸,张口就道:“老弟,这茶怕是卖不出去了。
”“这话怎么说?”古平原心里一翻个。“我在各家商帮的会馆挨个打听,结果人家那边各种茶叶的生意谈得热火朝天,就是绝口不提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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