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我们今后可以做联号的生意,既然是自己人的生意,那么您维护徽商的利益就是维护自家的利益,就算有人告发您,也绝不至有碍的。”理查德深深吸了口气,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古平原:“你说的很好,用你们的话说‘算盘打得很精’。
不过我要先签合约,才能把内里的事儿告诉你们。”这好办,上海有几家徽商开的大店铺,古平原拿着胡老太爷的信,很容易就找到了铺保,在中人的见证下与理查德签了一份每年两季,一季五千斤茶叶的契约。理查德这时候精神大振,高兴得合不拢嘴,主动做东,又换了一家番菜馆,这次上的菜却比前一次好了许多。
古平原与乔鹤年相视一笑,都觉得其实洋人也不太难打交道,只是个图利而已,更加讲求实际。还是方才那四个人,酒过三巡,开始谈正题。理查德坦承,他此前因为军火禁运,便想改做茶叶生意,所以派人打听了东印度公司与中国商人的许多交易内幕,其中不少是买通商馆的仆从得来,就连合同都有抄本。
“这一次东印度公司与京商接洽的人叫汤姆逊,是派到大清来的协办,一向专做茶叶贸易。听说他是到北京与一个姓李的商人谈的合同。本来我有一份抄本,可是担心被人发现之后告到领事那里,所以阅后即焚。”“里面写的内容还记得吗?
”古平原略有些失望。亏得理查德记性好,细思之下,将合同复述了十之八九:“合同的总价大概是白银八十万两,京商的要价并不高,只是要求却很高,只要这一次的买卖做成了,今后东印度公司在大清采购茶叶的五成要交给他做。
东印度公司每年在大清做的茶叶生意至少有五百万两银子,京商拿了半数去,利润确实不菲。这笔合同是尚未见货的所谓‘空心合同’,所以汤姆逊为求稳妥,定下的赔偿数额相当高。”“多少?”“就是货物的总价。”古平原倒吸口凉气,这样的合同简直是闻所未闻,也就是说李万堂到时候交不出货,就要硬赔八十万两银子,更别说背后还牵着一笔利益巨大的合同。
古平原忽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李万堂,哦,就是那个姓李的商人卖给汤姆逊的是什么茶叶?信阳毛尖么?”“不、不,合同上没有说是什么茶叶,只写着是在万茶大会上得了‘天下第一茶’的茶叶。”古平原先是愕然,忽而纵声大笑起来,引得整个菜馆里的洋人都纷纷向他们注目。
“乔兄,你明白了吗?”乔鹤年起先不解,后来看见古平原那忍俊不禁的表情,这才悟道:“看样子李万堂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实在是妙。”“他还以为自己贿赂恭亲王,‘天下第一茶’稳稳到手,没想到被兰雪茶搅了局,这才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只怕这件事他谁也不敢告诉,所以才派亲儿子来徽州,一面联络各地茶商拒买兰雪茶,压下徽州茶价。另一面……”“另一面却来收兰雪茶和徽茶,他原本想用信阳毛尖来做东印度公司的那五成生意,眼下泡了汤,就打上了徽茶的主意。
”“是,你说的不错。”古平原忽然收敛了笑容,面色凝重起来。“怎么?”“处变不惊,能够立时想出应对之策,而且在大败之际敢于主动出击,把素有天下第一商帮之称的徽商作为对手。李万堂这个人,方才我笑他,仔细想想却是不寒而栗。
他的心计实在可怕,胆魄更是过人,我怎么也没想到京商是在这样的处境下向徽商做了挑战。”“不管怎样,理查德先生这一透了京商的底儿,他的戏法就算变到头了。”乔鹤年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话不能这么说。如今各路茶商已经尝到了抱成团对抗徽商的甜头,如说原先是李万堂把这些人煽动起来,现如今这些商人只怕已经是自己想和徽商抗到底了。
”古平原看了一眼对座面露好奇的理查德,忽然灵机一动:“理查德先生,如今我们是生意伙伴,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请讲无妨。”“我想请你到杭州去收徽茶。”说着古平原要过一张纸,写了几种茶叶的名字和价格。
乔鹤年也瞟了一眼,立时便是一皱眉,如今市场上的茶价只是古平原所写价格的三成不到。“就按照这个价儿去收,收当年当季的徽茶。”理查德疑惑地问:“我听说如今上海已然见不到徽茶在卖,杭州有吗?”“没有,就算有也很少。
你出这个价,三天之内就能把茶叶买光。”“那……”理查德摊了摊手,依旧是一脸迷惑的表情。“放心,我与你约个数,在此范围内,你收上来的茶,将来我翻倍买回来。”“哦?”这是只赚不赔的买卖,理查德顿时来了劲儿,“那要是超过了这个数儿呢?
”“要真是我料事不准,有人拿出大宗茶叶来卖,那也不要紧。银子在你手上,想不买,随便说个理由就是了,你是商人,难道不会挑剔货色吗?”理查德眨眨眼,这才明白古平原的意思,也呵呵大笑起来,冲着古平原伸指夸赞。
古平原与乔鹤年在客栈中关起门来,计议了两天两夜,最后觉得算无余策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乔鹤年推开窗子,忽然惊觉道:“雪,好大的雪!”古平原趋前一看,果真一场大雪,居然冰封黄浦江,冰面上已有人走动。“天时不正,必有大事。
只希望应在南京,曾大人能早日克复名城,长毛覆灭之日,为官为商也都轻松许多。”古平原默默祝祷着。乔鹤年赏了一番雪景,重回到桌旁,让店家热了一壶“绍兴黄”,又要了两碟小菜,便与古平原边吃边谈:“你要借天寿园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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