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哦,您这是要与他们套套交情。”彭海碗犹豫地问。“不错。你去时只说仰慕同行,特来拜望,别的话什么都不要说。在两江走上一圈,最好能寻上百八十位有本事的掌柜和大伙计,就算是大功一件。”“东家,我真懵了,您这是要请人?
那也犯不上找这么多人哪。”“哈哈。”刘黑塔听了半天,猛一拍彭海碗的后背,“你给茶庄惹了大麻烦,怎么知道古大哥不是要挑人来换你?”彭海碗猝不及防,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看看古、刘二人,满脸尴尬。“黑塔兄弟,我在说正事儿,不要取笑。
”古平原正色道,又转脸道,“把这些人家住何处,从前做什么买卖,如今以何为生,家中境况如何,详详细细开个单子给我。李万堂要屋子,我却要屋子里的人,这些人将来于我有大用处。”见他说得如此郑重,彭海碗尽管还是不明白,但也认真点头答应下来。
“古大哥,有件事儿我不懂。你要花钱做好事,这江南遍地灾民,有的是地方做善事,为什么偏偏要去抢着和京商那群王八蛋修海塘呢。”常家从前就是做盐生意,刘黑塔帮着常四老爹打理盐池,与来来往往的盐挑子整日闲谈,对南边的海盐生意并不陌生,知道修海塘对李万堂的盐场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相信古平原肯定也明白,所以才想不通。自打今天从总督衙门回来,古平原就始终板着脸,不见一丝笑容,此时又阴沉几分。“有件事,我一直没对任何人说,今天才算是彻底弄个明白。”古平原被这块石头压在心里,沉甸甸地快一年了,今天算是一吐为快。
他把当初怎么做假书信骗陈玉成,希望他能带着白依梅投诚官军。没想到陈玉成执意去投苗沛霖,正中了引君入瓮之计,结果陈玉成和手下的二十八将被残杀殆尽,白依梅被僧格林沁收作小妾的事情一五一十讲说出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李钦。
刘、彭两人听得目瞪口呆,彭海碗是没想到这位东家与长毛的关系比自己还深,而刘黑塔则更是大感惊讶:“原来你母亲过生日那一晚,你是刚从寿州回来。”刘黑塔想着当时寿州城内如地狱一般的情形,饶是胆子大,心里也直发毛。
“僧格林沁死了,那白依梅怎么又到了漕帮呢?”“我不知道,看来她也不想让我知道。”古平原老老实实地说,“虽然不知内情,可是也不能瞎打听,更不能把这事儿说出去。”“我懂,我懂。”要是和长毛的英王妃扯上什么关系,这店就甭开了,彭海碗刚吃过亏,识得其中利害,瞧了瞧刘黑塔,“刘爷,你也不能够往外说,不然就把你妹夫害了,这是株连九族的事儿,到时候连你妹妹都要跟着受罪。
”彭海碗不愧是整日与人打交道,那双眼睛厉害得很,一看就知道刘黑塔最担心的是什么,果然把他吓住了,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紧紧闭上了嘴。“这么说,东家此举是冲着京商的李少东而来。”古平原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我今日才算明白,原来真的是我把白依梅害了。
李钦起这歹毒心思,是在我揭穿他的诡计,从洋人手中夺回了茶叶市场的五成份额之后。他明知道我要保白依梅,却为了报复我,找来了僧格林沁,这才把白依梅推上绝路。”说着不知不觉握紧拳头。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刘黑塔怔怔地瞧着自己身后,扭回头看去,只见房门开了一角,有人在门口停住脚步,一个黄杨木盘上露出半截酒壶,从门边吹过的风中隐隐嗅到饭菜的香气。
“玉儿……”古平原也愣住了,方才自己的话一定是被她听见了。常玉儿起初没回答,但很快就走了进来,脸上平静如恒。“你们商量生意上的事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做了几个下酒菜,你们边吃边聊吧。”贪吃如刘黑塔,这时候也是满脸的不自在,连筷子都不敢去摸。
“别等菜凉了,快吃吧。”常玉儿转身走出去,她由始至终也没有对上古平原的目光。“唉!”刘黑塔望着那几个喷香的好菜和一壶烫好的老酒,叹了口气,“怎么一谈起那女人就被她听见,真邪了门了。你要替那女人报仇,也难怪我妹子要恼。
不然,我去和她说说?”古平原无声地摇摇头:“明天我就去南通勘察海塘,海风凌厉,玉儿就留下吧,你也在这儿多陪陪她。”古平原回到内院,卧室的灯已经熄了,他踟蹰了片刻,走入书房中。第二天早上古平原起身时,院子里已经很热闹了。
他穿着轻衫来到院中,就见常玉儿正在指挥着彭家的下人将出远门的应用之物装车,里面也有不少女人家的物件。“玉儿,你这是?”古平原看到她的一只衣箱放在了车里,讶声问。“我听大哥说,你不要我去?”常玉儿对着丈夫眨了眨眼,面上微带笑容,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介怀,“那怎么行,我不在金山寺侍奉婆婆,就要在你身边照顾,不然我这个古家大儿媳岂不被人在背后笑话。
筑海塘听起来就是极苦的一件事,你一个男人家,忙起来顾不上吃穿,我不在身边怎么行。”“既然你们俩都去,那我也得去。”刘黑塔才不耐烦留在店里,能到海边去转转在他是求之不得。“我并非单单为了白依梅而去找京商的麻烦。
”刘黑塔骑马,一辆车装行李,另一辆车则被布置得很是舒适,让古平原夫妇二人坐了。车刚出江宁城,古平原便打破了沉默。“胡老太爷托我对付京商,我起初不赞成。在我看来,‘商’这个字本就是货物流通之意,如果视其他商帮为敌国,自己的地盘不许他人染指,那么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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