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对付过古平原,在山西的时候你不也在大平号嘛,可是几次三番都……”李钦将目光投向苏紫轩,“现在我该怎么办?”“当然不能让古平原真的与李家联手合作,否则他借机扩充自己的势力,一旦坐大,就没人能制得了他了。
”苏紫轩根本就不是为了李家着想,之所以不想看到古平原真的和李万堂合作,是因为合则稳。这两个人的能耐她太清楚了,两淮盐场一稳下来就等于筑牢了江南的根基,若是人心思定,则大势去矣。而苏紫轩之所以选在今天冒险告诉李钦自己的身份,是因为她从京里和两江同时打听来一件事:慈禧太后与军机处思虑再三,已经批了曾国藩的折子,命礼部尚书亲来江南,主持金山寺的祭祀大典。
所有人都以为朝廷对曾国藩的爵位封赏一定会在这个大典上公布,可是据苏紫轩花重金得来的消息,朝廷对有功之臣确实大加封赏,曾国荃被封了一等伯爵、最先攻入天王府的李臣典封一等子爵、生擒李秀成的萧孚泗封一等男爵,对阵亡诸将也是不吝恤典。
可是有一样,朝旨中就是只字不提曾国藩。当然,朝廷也知道这么做说不过去,所以想了个很动听的说辞,说这是仿照金殿取士倒填五魁的法子,最后才公布那个最为贵重的封赏。苏紫轩不相信这个说法能打发那些湘军将领,这些人知道后一定为他们的曾大帅愤愤不平。
不平则鸣,要是湘军和两淮盐场同时乱起来,哪怕是曾国藩也很难压制得住。苏紫轩想着接下来的事儿,不免也有些出神,没看到对面的李钦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狞笑:“别的事情我不敢保证,可是要让古平原与李家翻脸,那可是不费吹灰之力。
”古平原很快也知道了祭祀大典的消息,他一直盼着这一天,盼着母亲能了结几十年的夙愿,心情也随之好起来,自己再带着弟弟妹妹为常玉儿讨情,一家人又能像往昔那样尽享天伦之乐,过上和睦美满的日子。这一次由朝廷派礼部尚书主持的祭祀大典,实在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水陆道场。
古平原听闻,这场大法会上,要供奉十方诸佛,普施斋食,救拔六道众生,并广设坛场,请来的都是平素等闲难得一见,更勿论亲聆经旨的有道高僧,以《楞严经》和《地藏经》为本,讲经闻法整整十日。所以别说两江三省,就是远在闽浙、湖广等地善男信女得知后都兼程赶来,想要亲眼见证这一场大功德。
来的人这么多,小小的金山寺要挤破头。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没能赶上在这法会上给亡父古皖章超度亡灵,那必被古母引为一生憾事。古平原本打算提前几天赶到镇江,亲自料理一切,怎奈盐店实在事务繁剧,越是要走越是脱不开身,只好派人告诉了远在杭州的二弟古平文,要他赶紧去镇江,把该准备的事情都办好。
而且给弟弟带去了一千两的银票作为布施,以求出家人大开方便之门。常玉儿见丈夫一面忙得不可开交,又要担心家中事,于是自己也先动身到镇江帮着弟妹,刘黑塔陪着她一同去了。一家人全都到了镇江,各司其职,特别是有常玉儿在,古平原总算能放下心来。
他算好时辰,头一天出发,夜里赶路,就定能在日出前赶到金山寺参加祭祀大典。谁知临出门的时候,门房递进一张帖子,居然是李钦请他到街口的一家饭庄,说是有要事要谈。古平原本不想去,转念又一想,自己刚刚答应下来要与李家化解往日仇怨。
李钦虽然不成器,如今也是与自己平起平坐的盐店总掌柜,这么不给面子,还谈什么合作。他只好匆匆赶到那家饭庄,打算听听李钦说什么,便托词告辞。李钦包了最里面的一间雅座,别无陪客,房中只有他和古平原,而桌上居然无酒无肴,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别看我爹答应要与你一起经营两淮,可我并没答应。别说一起做生意,就是和李家人在一个桌上吃饭,你也不配。”李钦见古平原来了,没有任何客套,直截了当地甩过来一句话。“只可惜,李家的主事人不是你而是李万堂,你答不答应都没什么关系。
”见他这种态度,古平原也把脸一放,冷冷说道。放在从前,李钦听到这种瞧不起他的口气,一定大为恼火,今日却没动气,反倒是浮上了一丝诡异的微笑。“还记得你成婚那一天,我送你的那对白玉瓶儿吗?”无端冒出这么一句,古平原知道他一定意有所指,只是点了点头。
“白玉无瑕,呵呵。”李钦咯咯笑了两声,“知道我为什么要送这么厚的礼吗?那天同庆楼你也在场,不是也听到了那句话吗,‘有些钱是不能欠的,比方说嫖姑娘的钱。’”他轻轻地吐出这句话,却像一声惊雷般震响在古平原的耳边。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古平原咬着牙,瞳孔紧缩着,死死盯着李钦。李钦撇了撇嘴,嘲笑道:“不明白?那就回去问你老婆常玉儿,问问她当初在太谷县外的山神庙里是不是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了。”“李钦!
”古平原怒吼一声。“谁让你杀了张大叔!你敢杀他,我就要让你后悔一辈子!”李钦也毫不示弱地吼道。当日张广发为了救李钦,在与古平原的打斗中掉下铜矿矿井摔死。张广发与李钦虽然不是父子,却比父子还亲,李钦怒发如狂,他回到县城第一件事就是去常家大院找古平原,谁知古平原已经离开了太谷,她只看到如意把常玉儿引到了郊外荒山的山神庙里。
如意跳崖自尽,李钦来不及阻止,更是心痛,他进到山神庙里,刚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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