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赖子要非礼常玉儿,他用铜香炉砸昏了陈赖子,本想把常玉儿也拖到山崖边丢下去。可是事到临头改了主意,他要让古平原今后只要看到这个爱慕他的女子,就要悔不当初杀了张广发。李钦虽然好色,但是一向是脱手千金换个痛快,从未对女人用强。
常玉儿半昏迷之间,曾经喊叫出声,李钦忘了这是荒山野岭,慌里慌张去捂她的嘴,却被她在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李钦在事后离开,常玉儿并没有看到他的样子。而陈赖子醒后,还以为是山神爷发威,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却正赶上常玉儿恢复神智,看见了陈赖子的背影,就此以为玷污了自己清白的人是陈赖子。
这也正是常玉儿在京城客栈里一刀杀死陈赖子,看了他的手臂上毫无伤痕后,顿感茫然无措的原因。“或者你也可以去问问你娘。”李钦看着古平原煞白的脸,感到自己这些年在他身上受到的屈辱都一次还了回来,得意地狂笑起来,“送那封信的人也是我。
我没留名字,让你娘去猜,到底是谁在问她,古家大儿媳的左乳下是不是有个红色的胎记!”真是恶毒到了极点!古平原气得肺都要炸了,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李钦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一句话:“那个被陈赖子杀了的常老头,他直到死都不知道,是我给了银子,本想要你的命,这老不死却蹿出来挡了一刀,不然哪会有后面这些麻烦。
”“古东家,您、您这是、这是怎么了。”古平原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吓一跳,方才出门时还神色自如,才一会儿工夫,就见牙关紧咬,两眼直直地瞪着,眼中充满了怒火,仿佛谁和他对视一眼,就能被立地烧成白灰。古平原没理睬旁人的问话,自顾自进了后面的卧房,从行李中的书箱最下面,翻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是一把乌木柄的小刀。
他望着那把刀,心中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事。常玉儿与陈赖子在客栈马房里的那番交谈,全都被古平原听到了,常玉儿杀了陈赖子后心神激荡,丢了这把刀在地上,事后找不到,正是被古平原捡去藏了起来,不然官府衙差一到,就会让常玉儿吃上人命官司。
从他听到的话中,古平原知道常玉儿清白已失,但是在常四老爹临终前,他还是一口答应娶了常玉儿,而且立时在心中做了个决定,这件事他永远藏在心里,不再去想,不向任何人提起。谁知真正作恶的人不是陈赖子,而是李钦!
古平原下定了决心,就用妻子的这把刀结果李钦的性命,为常四老爹报仇,为常玉儿讨回公道。等到祭祀大典之上为自己的父亲超度亡灵之后,将娘和玉儿托付给弟妹和刘黑塔,然后就去杀了李钦,再投官自首,只说是生意上起了纠葛。
至于杀人偿命,古平原并没多想,反正这个深仇大恨是不能不报的。黎明时分,古平原赶到镇江,结果却扑了个空。古母等担心人多拥挤,三更天的时候就启程到金山寺外等候,留下话让古平原速速赶去。金山寺原本是孤悬于江中的岛上寺庙,在道光朝之后,因为积沙而渐渐与陆地相通,往来只有一线之地,今日听闻一省文武特别是两江总督曾大人要亲自来,通路挤得水泄不通。
古平原眼见时辰快到了,却上不得岛,急中生智,雇了一艘渔船,从金山寺后山脚下的码头上岸,连跑带走总算是在距离山门十几丈远的地方看见了自己的家人。看见古平原来了家里人都很高兴,古平原却是一愣,自己从未见过母亲穿着这样的服饰:一身织文锦衣,中分而前两开之,在肩背之间是云肩的样式,霞帔下施彩色旒苏,中间缀以鸂鶒补子。
古雨婷见大哥发愣,把他轻轻一拽叫到旁边,低声说:“这可是大嫂的功劳了。你不是在总督大人面前为娘讨了七品孺人的命妇诰命嘛,大嫂说像今天这样的大日子,一定要这样穿戴才好,让我帮着娘准备了。而且爹也被封赠了七品官衔,大嫂特意让成衣铺赶制了七品官服一套,让灵前祭拜时放在供台上。
”爹爹古皖章若是泉下有知,见儿子给自己身后带来荣光,一定满心欢喜,常玉儿想的可算是十分周到。古平原点了点头,问道:“你大嫂呢?”“那边。”古雨婷指了指,就见常玉儿和刘黑塔在远处一个茶摊那儿等着。他们也看到古平原,常玉儿微笑着冲他摇了摇手,意思是不必过去管她,看顾好古母即可。
古平原心里一沉,“娘还是不见她?”“嗯。”古雨婷也一脸的无奈。这边古平文也过来了,兄妹三人刚想商量,古母便让人把他们都找了过去。“今天是个大好日子。”古母神情虔诚,“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在这么大的水陆道场上给你们父亲超度,不管他寄魂何处,想必都能在佛光普照之下。
”“娘说的是。这样的佛门盛事自乾隆朝后就没有过,十方高僧齐至,一定功德圆满。”“有句话我知道你们都不爱听,可是我一定要说。”古母的神情肃然,“她可不能以古家长房长媳的身份一同来祭拜,死者有灵,一定不会认这个儿媳妇。
”这话可太严重了,古家三兄妹齐齐变色,特别是古平原如今已知情由,本打算祭典过后再慢慢向母亲解释,谁知道母亲居然会出此决绝的手段。今天要是不让常玉儿随着一同祭祀,那就等于是当众宣布她不再是古家的儿媳,常玉儿就是再能忍,也受不了这个打击。
看着古母一脸难以通融的表情,兄妹几个面面相觑,谁都没了主意。“平文,你去给娘沏一碗茶来,这大热的天别中了暑气。小妹,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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