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自浊,不能单凭李家一张嘴就要咱们去衙门回话。郝大哥,我说的可对?”郝师爷多年刑名,当然熟知案牍,点头道:“他本来就是血口喷人,不过是撒土迷人眼罢了。要真是坐实了古老弟的猜测,那他巴不得官府不插手呢。
”“至于生意上的事儿,又不是一时半刻就会被人逼得走投无路,还得容古大哥再想想,依着我说,今日就先议到这儿,大家回去好生歇歇,真要有什么主意了,随时再过来商量。”这两口子都如此笃定,众人再急也没法子,何况都知道常玉儿身子不好,彼此看看只好起身告辞。
“大哥。”常玉儿也跟着走出屋去,单叫住了刘黑塔,“李家步步紧逼,是把咱们当了死对头。古大哥要真是猜中了,那这个李钦就是禽兽不如,连爹娘都敢杀,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这么看,金山寺上的事儿一定也是他们做的。
”“老子屠了他!”刘黑塔的眼睛瞪得比牛还大,怒气冲冲就要往外走。“不行。”常玉儿冷静地吐出两个字,她就是担心刘黑塔如此行事,才特意叮嘱。“为什么?一命换一命,他、他害死了我外甥!”刘黑塔话一出口便知不好,赶紧去看常玉儿的脸色。
常玉儿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她摆摆手:“我没事。真凶是不是此人还在两可之间,就算是,这个人毕竟也是古大哥的异母兄弟,怎么报仇,由古大哥说了算。你不要轻举妄动,一切都听他的。”刘黑塔把迈出去的步子收了收,犹豫地看了看妹子。
“还有一点。”常玉儿说话时,面容像是和田玉雕琢出来的,冷然而又坚定,“这是生意场上的恩怨,我既然嫁给了一个生意人,就相信他一定会用生意人的办法来与李家分个输赢,还古家一个公道。”刘黑塔讶然地看着自己的妹子,仿佛从来不知道她有如此的坚强,他也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如此地信任着另一个人。
常玉儿身子虚,一口气说完,已是微微带喘,这才发觉肩膀上搭了一个人温暖的手,她回过头,柔和的目光望向自己的丈夫,就听他缓缓道:“放心吧,古家与李家该了的恩怨、该分的输赢、该给的报应、该讨的公道,一样都少不了。
”三日之后的傍晚,古平原秘访乔鹤年的府上。两个人本是无话不谈的好友,然而最近这些日子,彼此相见都觉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味道,话也越来越少,像这样摒人密谈,大半年来还是头一次。等古平原走了,乔鹤年把自己关在签押房里整整三个时辰,郝师爷对此心知肚明,一直在院里等着动静。
直到第二天一早天边放了鱼肚白,乔鹤年这才唤来听差,交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上面打着火漆封缄。听差奉命而去,郝师爷见状这才赶到顺德茶庄去报信。郝师爷却不知道,就在他走了之后,乔鹤年立刻命人备轿,直抵李钦的总铺。
李钦这些天一直是神情恍惚,下人脚步声稍重些,都能令他心烦气躁,索性让所有人的鞋上都包了厚厚的棉布,走起路来毫无声息,养的狗也都勒了嚼子,不许出声。更有甚者就连打更的更夫,都被他派人撵得远远的,不许在李府周围敲梆唱更。
今天是李太太出殡后,李钦第一次到盐铺视事。王天贵这些天寸步不离总铺,替他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王天贵打定了主意,要一步步谋夺盐场,将李家和四大恒都彻底赶出去,只不过火候未到时,面上却是十二分地恭敬。面对李钦,他比之前对李万堂还要来得诚惶诚恐,简直是放低身位将自己视作李家的一个总掌柜而已。
李钦一到店中,王天贵亲自迎出来,然后又主动拿出账簿,一项项掰着手指头细说开支进项。见李钦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王天贵暗自一笑,忽然道:“李东家,你出手不凡哪。想当初李家对付古平原这个穷小子,从山西斗到陕西,从京城斗到徽州,处处受制于他,最后在两江还是闹了个难分轩轾,实在是没有面子。
如今你甫一上位,就打中了他的七寸,我派人去打听,古家那些得力的掌柜都急得团团乱转,看来是无法可想了。就凭这一点,你这个东家就比李老爷强上百倍。”“这哪是我的本事,分明都是你想的办法。”李钦嘴角带着苦笑。
“这是什么话,王某人区区几句进言,岂敢贪天之功,这都是李东家拍板定下来的计嘛,你可以到生意人喝茶讲事的地方去听听,哪个敢不竖起大拇指佩服你少年有为呢?”“真的?”李钦眼中渐渐有了精神。“当然当然。”王天贵笑呵呵道,“古平原那边已经慌了阵脚,一心只想拖住咱们,甚至不惜让手下的伙计将食盐半卖半送,开着盐船到水乡码头去卖盐,买半斤送八两,你听听,这不是昏招嘛。
不过是为了延缓咱们得利罢了。可是他忘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咱们有盐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有什么?别看他现在蹦跶几下,等那几大仓的私盐卖光了,还不是一样完蛋。古平原已是徽商中公认的后起之秀,你与他年纪相仿,要是一举打垮了他,就在京商中树了一面大旗,再加上我在晋商中鼎力支持。
要不了多久,你必定要取令尊‘李半城’之称而代之,或许将来别人要尊你一声‘李半国’呢。”几番逢迎,总算将李钦脸上的愁云惨雾吹开了些,王天贵正要趁机提出,自己也可为其代劳,管些盐场中的事情,下人忽然来禀,说是两淮盐运使大人来访。
“他来干什么?”一提到乔鹤年,王天贵就浑身不自在,他诬陷此人的长兄为匪,趁机玷污其嫂,逼得她自缢而死,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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