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哗啦”、“哗啦”接连几声,像是有人在往船上泼水,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猛然间热浪滔天,火光四起,整条船一瞬间淹没在火海中。事发仓促,谁都没有想到好端端停着的一条船会忽然着了火。刘黑塔刹那间还以为是李安事先布下的脱身之计,怒吼一声将他拉了起来,却见他吓得面无人色。
古平文也吓坏了,船舱里浓烟滚滚,他捂着口鼻冲着刘黑塔喊道:“快带他出去,迟了就没命了。”说罢向另一侧出口赶去,虽然那里也是熊熊大火,但他知道只要能几步冲过去,跳到水里就没事儿了。刘黑塔也不傻,拽上李安就要走。
谁知李安拼命挣扎,一使劲儿竟然把还未捆紧的绳子挣开,随即双手张开扑向放着鉆镯的那张桌子。刘黑塔虽然胆子大力气大,可是第一次陷身火海,冷不防李安像发了疯一样,他也是手忙脚乱,赶紧再去抓他,两人倒在船舱中,打翻了桌子,那鉆镯不知滚到了什么地方,李安就像失心疯一般,手抓脚蹬,一心要找到鉆镯。
刘黑塔虽然力大无穷,可是遇上个疯子,又是在火场之中,瞬间两个人的身上都起了火。古平文已经来到舱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发觉刘黑塔正和李安扭打在一起,成了两个火人,他大惊失色,咬了咬牙赶回来,一把拉住刘黑塔往外便推:“刘大哥,快走,快走!
”刘黑塔忍着剧痛:“一起走!”“不行!”古平文回头看看,李安就像没发觉身上着火一样,还在浓烟中寻着那能让他发财的宝贝。自己的大哥还在法场上,李安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可就冤沉海底了。想到这儿,他疾走两步来到李安身前,别看他文弱,此时却用尽浑身力气抱住李安的腰,生生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向刘黑塔那边狠狠一推:“快带他出去!
”借着这一推之力,刘黑塔拉住李安跃出舱口,眼前的船板已经成了火海,没有落脚的地方,刘黑塔只觉得火焰顺着腿脚而上,咬得他剧痛难忍,他把李安往河里一推,自己还想回去救古平文,却见整个船篷轰然烧落,一股难以抵挡的热浪把他整个人掀落水中。
与此同时,岸上有人正在低声禀告:“东家,逃出来两个人,怎么办?”说话的是盐场的阎把头,他自从跟了李钦,吃香喝辣玩女人都有人付钱,李钦要他做事,当然没有半个不字。就像这一次,自从古家出了十万两的悬红,李钦就命阎把头和他的手下人十二个时辰不停地盯住古家,刘黑塔与古平文一动,李钦便带着人紧跟在后面。
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连苏紫轩都没想到,李钦会利用古家来找到李安。他来时就已经想好了杀人灭口顺便为母亲报仇,可是与李安一起在船中的那个毕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与自己又素无仇怨,他再狠心,一时也难以下定决心。
直到听见李安在船中声嘶力竭地喊出“愿意到官府作证”,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挥了挥手,阎把头把准备好的一袋袋煤油泼到船上,李钦转过头去,听着船在火焰中燃烧,船里的人呼喊逃命,他有一刻很想堵住自己的耳朵,却终于还是没有抬手。
阎把头报说有人逃了出来,李钦这才回头下令,虽然水火无情,可是他并不想留下后患。怎奈这时远处已经传来有人高呼“救火”的喊叫,是那农夫带着一帮人赶了回来。李钦看了看依旧烈焰冲天的船和周遭并无异样的水面,阎把头生怕李钦要他带人留下对付村民,赶紧跟了一句:“那两人浑身是火,掉到水里也活不成了,只怕是沉了底儿。
要是被人看见咱们在这儿,又是一桩麻烦事。”李钦略一思索点点头,阎把头松一口气,赶紧带人拥着李钦离开了此地。刘黑塔做了一个噩梦,梦中犹如地狱,处处都是烟灰火焰,地上都是烧红的炭,要一刻不停地奔跑才能不被烫到,他跑得实在没了力气,向后仰倒,瞬间就被地上的炭火包围。
“啊!”他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不疼痛,好似被剥皮抽筋淋了沸水一样,他向周围看看,又瞧瞧自己,全身包着白布,略动一动便是一阵剧痛。屋外的古雨婷闻声走了进来,看见刘黑塔醒了,却也没有喜色,只是点点头:“刘大哥,你不要动,你现在浑身都涂满了獾子油,治你的烧伤。
你可是渴了吗,郎中说,烧伤的人醒来最是口渴,但是不能多饮,我去倒一小杯茶给你喝。”刘黑塔望着她,回忆起自己受伤时的情形,忽然问道:“这是哪儿?我怎么到了这里?”“是盱眙的农夫救了你,连夜送回了清江浦。
亏得你好水性,拽着李安都没有沉下去。要不然……”“李安,他人呢?”“大嫂把他藏起来了,防着有人再杀人灭口。”“那、你二哥呢?”问到这一句,古雨婷痛苦地一闭眼,慢慢转过身,屋中寂静得怕人,刘黑塔能听见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良久她才低低地说了一句:“二哥他、去照顾娘了。
”刘黑塔身子一震,脸上的肌肉快速地抽动了几下,猛然间爆发出一声大吼,像受伤的野兽,伤痛中夹杂着愤怒。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喊,将整个客栈的人都引了来。人人都红着眼圈,让刘黑塔没想到的是,古平原竟也在这儿。
人群中只有他没有流泪,可是看着他的脸色,就仿佛能看见一把尖锐的刀直刺进他的心里,五脏六腑都破裂了,即便是将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化作泪水流出来,也无法倾诉心中的哀痛。他走近刘黑塔,默默坐在床边,刘黑塔抓住他的手,用另一只手砰砰地捶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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