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起圈,表情颇为心疼。“看把我的车划得——我这车是进口的!你都没摩托高,瞎晃什么?”隋东还是客客气气的,话里的劲头却层层叠加:“我劝你说话客气点儿。”海哥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我就不客气怎么了?”隋东没躲,他那倔强的眼神像一把尖刀,直勾勾地插在海哥的身上。
这下,海哥的火气也上来了,手上发了狠,声音越来越大:“瞪!瞪!你再瞪一个!”隋东居然笑了,嘴角带血的笑容更让人不寒而栗:“哥,这就是你不对了。”没等海哥反应过来,隋东熟练地将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个悠长的口哨。
巷子拢音,和回声一起到位的,还有七八个半大小子。海哥被围在中间,又成了那个喝醉了酒的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海哥居然乐了:“有人?十面埋伏啊?我就喜欢热闹。”这七八个人训练有素地一拥而上,海哥仗着膀大腰圆,一时之间竟然也不落下风。
这种情况,他站住了就还有机会;只要一倒,基本就别想站起来了。打骂声不绝于耳,没人注意到一个人影从倒了的摩托旁走出。他把摩托扶起,心疼地扳了扳镜子,镜子里的他眉目清秀,帅气中带着几分阴柔的美。他走向混战中心,轻轻地摇摇头,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隋东等人连忙散开。
海哥还是没倒。他弯腰看着这人,大口喘着气:“哑巴?你们这是啥组合啊?”那人离他越来越近,面无表情。看包围圈消失了,海哥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伸手就去拿大哥大。“都不学好,我没工夫陪你们玩。”刚说完这句话,海哥就感到一阵劲风袭来。
那人腿一蹬地,就到了海哥身前,只两招,海哥就倒了。大哥大摔在了一边,听筒里传来那头的人的声音。“喂,海哥,咋了?”回答他的是鞋面踢中海哥脑袋的闷响,海哥被踢得横躺在地上。“喂?喂!海哥?”“差不多了。
”这次他听到的是隋东的声音。隋东抓住那个阴柔男人的拳头,制止了那人。然而,这只换回了那人猛地回头——他两眼中放射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隋东一哆嗦:“真不能再打了……”那人站起来,用鞋底蹭了蹭海哥的嘴,轻轻敲了三下。
“嗯……嗯……”海哥只剩哼哼唧唧的份。摩托离开,海哥、血迹和呻吟声留在了原地,迎接着匆匆赶来的王阳。见那伙人走远了,王阳这才慢慢走过来。他蹲在海哥面前,看见海哥脸上的血一滴滴落到路面上,旁边还有一颗牙。
“该!”路面上多了一口吐沫。4从初中到大学,开学军训无一例外是烈阳高照和风雨交加的组合,这似乎是什么不破的真理。细雨没能浇灭大一新生的意志力,或者说没能增加教官一分一毫的体恤和怜悯之意。桦城医学院的操场,不同的班级不同的方阵,口令声、拉歌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穿着军训服,但王阳仿佛只能看见沈墨一个人。她表情坚定,一板一眼。突如其来的强对流天气就在几秒内发生,没人预料到,那乌云就这么过来了,那雷就这么炸响了,那瓢泼大雨就这么遽然而至了。各个方阵不同程度地乱了套,一时间,笑语声连连盖过了雷声。
沈墨本来一动不动地站着,张蕙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有遮挡物的观众席那儿跑。“快跑啊,雨下大啦!”沈墨来不及阻止:“哎——”“都给我站住!”教官黑着脸,厉声道,“我让你们动了吗?教官不发口令,下刀子你们也不准动!
都回来,站好队,踢正步!向前一步走——”沈墨把张蕙拉回了队列里,众人这才严肃起来。“把腿抬高点儿!没吃饭吗?”雨哗哗下着,把其他人的腿都打得越来越低,只有沈墨不为所动,动作标准。教官同样站在雨中,目光炯炯:“正步走,一二——”下一个“一”教官半天没说出来,沈墨突然听到周围的同学在咯咯地低声笑。
教官快被气疯了:“你是哪个班的?”“我……不是这个班的!”听到王阳的声音,沈墨这才察觉到自己身前巴掌大小的地方雨停了,王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撑着伞出现在了自己身旁。“你是来干吗的?出去!”王阳的声音很大:“报告教官,我不是你的兵,我不出去!
”低声笑终于变成哄笑。沈墨面红耳赤,低声道:“你干吗呢?赶紧走!”王阳的声音依旧很大:“我乐意!雨不停,我就不走。”王阳比沈墨高不了多少,他使劲举着伞,一脸骄傲。沈墨一直没有侧脸看他,表情严肃,但嘴角依然掠过了一丝羞涩的笑意。
这段军训小插曲以王阳被送到校保卫处收场。王阳是校外的闲散人员,保卫科干事也拿他没太多办法,只能用处理学生的老一套方法处理他。干事指着一份制式打印的检讨书,用手敲了敲下面的落款处:“签字!”王阳痛痛快快、一笔一画地写名字:“行了吧,老师?
”“桦城医学院是大学,不欢迎社会闲杂人员!”“唉!”王阳脸上一直带着笑,倒退着从保卫处出来,一路毕恭毕敬,“老师再见!”结果,他翻脸翻得比保卫处门关得都快。他冲着门缝做了个挑衅的手势:“桦城医学院了不起?
我桦钢厂的!”“王阳!”王阳愣了下,回过头来。沈墨一身素衣,站在走廊的尽头,正冷冷地看着他。王阳脸上又出现了习惯性的憨笑。雨停了,太阳有要露头的趋势,气温很宜人,王阳和沈墨一前一后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面有不少落叶,脚踩上去的声音让人心情舒畅。
沈墨微微嘟着嘴,面色不快。王阳跟在一旁,绘声绘色、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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