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响和龚彪面面相觑,满是惊愕。地上躺着的是二毛。龚彪蒙了:“咋回事?”王响骂了句脏话,掉头往回跑。两个加起来近百岁的人竟然被人耍得团团转。王响跑回到地下通道,躺在地上的“二毛”果然没了,只有王响自己的外套在地上。
王响气喘吁吁地走到自己的外套旁,这才发现外套被摊开摆成了“大”字形,心脏的位置被刀划了个“×”。“行,没找错人。”这下王响不着急了,他拎起外套,一步三晃地朝街心花园走。等他回去了,才发现警察已经到了。
二毛激动地跟两个警察连说带比画,龚彪正躲在角落里,抻着脖子观察。王响过去拍了龚彪一下:“没伤着吧?”龚彪没看王响,注意力还在那头:“没事,就是被吓着了。”王响问:“二毛是咋说的?”龚彪说:“二毛说了,看见那个哥哥蹲在他跟前,他就拉了一个高音。
结果那哥哥皱眉,不明白咋回事,两手一摊,意思是问二毛为啥。二毛就笑着朝咱俩的方向看了看,那哥哥就心领神会了,随手抄起一块砖头奔着消防栓顶上的帽子砸,然后消防栓就炸了。这二毛还觉得好玩呢,那傅卫军回来就掏刀了,装凶,跟老虎似的,朝二毛龇牙咧嘴的,二毛就瞎跑了。
”然后傅卫军就趴在二毛原来蹲着的位置上了。王响想。两个人在地下通道旁边上了王响的车,热了会儿车,王响将车头一掉,龚彪说话了:“这是往哪儿走?”王响盯着路面:“先送你回去,我也回家睡会儿,洗个热水澡。”龚彪撑着靠背直起身子:“干吗回去啊?
咱们接着扫街找傅卫军啊!”“还有时间。他看见过你,这回又跟我照了个面。”王响一点儿都不着急了,“咱们不在暗处了,跟他一样,都在明处。咱跟傅卫军有碰头的时候。”接着,两个人很久都没说话。车外,街灯、霓虹灯和红绿信号灯把车内映得五光十色,随着车辆行驶,灯影在玻璃上流转。
和傅卫军屡次交锋而失败让王响觉得这座城市有些陌生。看到红灯,他在路口刹停车子,点上根烟,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旧时光,回到了那个让他更熟悉的桦城之中……21998年9月。拥挤的街机厅里,烟雾缭绕,根本不透风。
一台机子上有人正在玩《街头霸王》,特种兵跟春丽缠斗了半天,终于还是被春丽给打翻在地。春丽高兴地蹦起来比剪刀手。操控特种兵的这个孩子叫小辉。他重重敲了下游戏柄,心有不甘,晃晃悠悠地走到柜台前,敲了敲:“老板,老板?
借两个币使使。”店老板头都不抬:“这还有借的?有钱就玩,没钱就滚。”小辉鼓足勇气说:“等我妈出差回来,我跟她要钱还你——”店老板:“滚滚滚滚滚!”老板突然抬头,小辉眼前一亮,还以为老板回心转意了,没想到,一张旧版五十元从小辉身后伸了过来。
隋东还是那副不忿的表情:“给我换五十块钱的币。”“唉!”“和气生财,跟小兄弟急啥眼啊?”“你看我们柜台这儿都写着呢,‘概不赊账’。我也没办法。你数数。”五十个银光闪闪的游戏币叮当作响,在隋东跟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辉很羡慕,都咽口水了。隋东右手一划拉,往兜里装着游戏币:“数啥啊?够费劲的。”店老板又数出两个游戏币:“一次买五十块钱,还送俩。”隋东不以为意地一笑:“挺讲究——哎,你刚才玩啥游戏了?”小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隋东问的是自己,连忙说:“《街头霸王》。
”隋东说:“玩得咋样啊?”店老板搭茬:“玩得好能没币了吗?”隋东突然来了一句:“我问你了?”周围的气压瞬间变低。小辉对老板说:“还行。不是我玩得不好,是你的操纵杆有问题,反应慢。”店老板刚要发作,看到隋东随意地搭在自己柜台上的胳膊上面的“忠义”文身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隋东说话松松垮垮的:“我不爱跟电脑对打,你跟我玩两局?赢了你不花钱,输了你把币还给我就行。”小辉两眼一亮:“行啊!玩!”隋东满意地点点头。小辉还不知道,从此他惹上了一个大麻烦。一家简陋的小饭馆里。隋东面对门口,一口饭一口菜,很快饭碗就见了底。
傅卫军背对门口,不厌其烦地把菜里所有的八角都挑了出来,盘子边已经堆了一小堆八角。隋东不停咀嚼着,突然抬起头,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来了。”傅卫军回头一看,看到了小辉的身影。傅卫军起身离开,隋东抹了抹嘴,也走了出去。
水曲柳是黑城的特色树木,黑城市政府铺天盖地地种,黑城中哪儿哪儿都是。小辉背着书包,钻进一条没有人只有水曲柳的小巷。他瞻前顾后,紧张得走路姿势都变了。突然,隋东从树后头冒出来,搂住了他的脖子,他浑身一激灵,差点儿叫出声。
隋东用那种小混混特有的语调说:“玩两局去?”小辉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不玩了。我妈在家等我呢。”隋东轻轻拍了拍他:“忽悠谁呢?你不是住校吗?你妈不是出差了吗?回来了?”小辉哆哆嗦嗦的:“真不玩了,哥。
我……我回去写作业了。”小辉掉头往回走,走两步就不得不停下了——傅卫军低着头蹲在那儿,挡住了路。隋东慢悠悠地走过来:“咋还翻脸不认人呢?咱俩的交情就这么不值钱呗?也行,你把以前买币花的钱给我。”“我现在没钱,等我妈回来——”隋东把拳头扬起来,作势要打人:“啥都等你妈?
两百块钱,快点儿的。”小辉的眼泪下来了,他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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