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说话。法事进行了一个时辰,宣布休息。贵客们都被请到佛殿里去饮茶歇息。祁掌柜在踏上大殿门前的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马嘶声。他立刻就听出了那是“白天鹅”发出的叫声,折脸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女人的红色袍子一闪已经跨上了“白天鹅”的脊背。
桀骜不驯的“白天鹅”打着旋嘶鸣着发出抗议。祁掌柜的贴身小、伙计叫喊着从人群中冲出来,伸着双臂向拴马桩那边跑过去。还没等他跑到跟前,那女人已经把白天鹅治服,骑着它沿着河滩地朝西跑起来。祁掌柜皱着眉头猜到了那个女人就是沙格德尔的妹妹娜仁花。
整个喝茶期间祁掌柜都心不在焉,心里又是恼怒又是无奈。是的,也就是沙王府的大小姐,除了她再没人敢于做出这种冒失而不恭的事情。“小姐脾气发作了,闹着玩吧!……”祁掌柜这样想着按下了心中的怒气。但是休息起来,要接着讲经了,祁掌柜还没见娜仁花把“白天鹅”骑回来。
第二通经讲完,整个法事结束了,都过了中午了,还不见娜仁花和“白天鹅”的影子!怒不可遏的祁掌柜气冲冲地走到沙格德尔王爷的跟前,说:“沙王请留步!方才贵府的小姐娜仁花骑去敝人的“白天鹅”,到现在不曾送还,这是何道理呀?
”沙王说:“是吗?这事我并不知道哇!”其实沙王知道。不但沙王知道,娜仁花骑走了“白天鹅”几乎河滩地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是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举动。唪经休息时整个河滩地上没有出现第二个骑马的人。佛事庄严,中间休息时大家都静静地回到各自的帐房去喝茶,连大声说话的都没有,更没有人骑马离开。
沙王的故作懵懂让祁掌柜十分生气,他口气强硬地说:“是令妹未经允许骑走了我的白天鹅,我亲眼看见的!这河滩地上的许多人都看见了!”“要真是如此,就是我妹妹的不对!冒犯了祁掌柜的虎威!我替她赔不是了……”沙王说,“现在佛法大会已经结束,祁掌柜没有骑乘,请屈尊与我一同乘车返回乌里雅苏台吧。
”沙格德尔王爷是坐轿车来的,车夫已经套好了马,等着起动。沙王做个请的姿式,指着踏脚凳请祁掌柜上车。“谢谢沙王的美意,”祁掌柜冷冷地说,“我另寻坐骑回吧。”言罢扭身离去。第二天中午,沙王府的管家贺希格图牵着“白天鹅”把它送到了分庄的大院。
管家代沙王一再表示歉意和谢罪,临走时对祁掌柜说:“沙王让我转告祁掌柜,今后桑布道尔基调驯的走马不能再交大盛魁收买了。请祁掌柜原谅!”这后果是祁掌柜没有料到的。其实在祁掌柜把桑布道尔基请进大盛魁分庄的院子秘密调驯“白天鹅”的时候,十分喜爱走马的沙王就心生疑惑了。
待到桑布道尔基骑了脱去外蹄的“白天鹅”第一次走出大盛魁分庄的大院,沙王就为自己的损失悔断肠子了!无奈话已出口,悔也无用,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不好做出索回“白天鹅”的小人之举。“白天鹅”不能要回,一口窝囊气就憋在了肚子里,于是迁怒于桑布道尔基,骂他吃里扒外,下令责打五十鞭,这还是看在他是个难得的好驯马手,不然依沙王的脾气把桑布道尔基来个驷马分尸也是不能解其心头之恨的。
沙王责打桑布道尔基的事传出后,祁掌柜也曾心有所动,有意把“白天鹅”奉还给沙王,只是由于他实在是癖马如命,不忍割爱,未能践行。驯马手不久鞭伤痊愈,又重新出现在王府前的空场上调驯走马。祁掌柜见了以为事已过去并不在意。
祁掌柜不知道为了这“白天鹅”,沙王府内很是闹了一场风波。沙格德尔咽下了窝囊气,他的妹妹却不认这个账,哭着闹着要哥哥将“白天鹅”讨回,目的达不到便告到了老王爷那里。沙王向父亲禀告了有关“白天鹅”的前后经过,遭致老王爷的一顿臭骂。
老王爷说:“你一个草原上的人居然不认得马的好坏高下,算什么马背民族的后代?!你还有什么脸面做领地之王!……”沙王说:“商人狡诡,我斗不过祁掌柜。”老王爷是世面上的过来人,知是此事自己并不占理,只好不了了之。
然而由此王府上下便对祁掌柜结下了怨,关系逐渐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