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笑而不答,两个手指把胡须捻成一小绺轻轻旋着,目光指向了伊万:“伊万先生不打算试试吗?”“好!”伊万把礼帽从头上一把扯下在手上攥紧了,说道,“既然沙王有此雅兴,那么我就来凑个热闹!只是我刚来乌里雅苏台不久,除了自己的一匹乘马之外再没有一头牲畜。
我赌银子,十足的汉堡银——两千两!”“好!”人群中爆起一片叫喊声。祁掌柜走进圈内扬起手臂示意大家安静,高声说道:“今日沙王与伊万先生豪赌,我祁某人愿做中人。”说罢祁掌柜走到桑布道尔基跟前,把放在马背上的木碗双手端住向众人亮了一亮,重新在马背上放好。
又对桑布道尔基安抚道:“虽说这赌博只不过是一场游戏,你却马虎不得,骑马疾走其速一定要快!”“我知道。”桑布道尔基说。“那么我们就开始吧?”祁掌柜又征询伊万和沙王的意见。得到沙王和伊万的同意后,祁掌柜手背一扬对桑布道尔基说:“上马——开始!
”在一片寂静中,人群让开一条道,就见黄膘马甩开四蹄驮着桑布道尔基走起来,四蹄疾蹈如梭掀起一溜尘烟。欢叫雀跃的孩子们追随着黄膘马跑着,大约一袋烟的工夫,黄膘马驮着桑布道尔基就从王府的另一侧绕回来了。马蹄敲打地面的“嘚嘚”声和孩子们的呼叫声远远地传过来。
人群激动地迎了上去。桑布道尔基嘴里轻轻地“吁——吁”着慢慢把缰绳勒住。“不要动!”众人围上去看那黄膘马背上的木碗,碗中的水居然一滴也没有洒出来!周围响起一片惊叹的呼叫声。王爷走过去,哈哈大笑着把那碗水端在手里仔细地欣赏了半天。
当下王爷就叫管家拿来十两银子赏给了桑布道尔基。好的走马日行六百夜走四百,其速度与奔马相差不到哪里去。但是人骑在走马的背上感觉却要比骑大蹿大跃的奔马不知要舒服多少倍。可以想见的,一碗水放在马背上尚且不会洒出来,人骑着走马是会何等地舒坦稳当。
那时候北方百年无战事,安靖升平之年月,讲究身份与风度在那个年代便蔚然成风,统帅和平军队的将军、钦命官人、占有广阔草原领地的王爷以及他们的福晋、小姐、巨商大贾,那种对各种人抬的马拉的轿车腻烦了的社会名流们,哪个不是以拥有一匹上等走马而引以为豪。
一匹上好的走马价值数千两银子呢!无论是草原城市的乌里雅苏台、科布多、库伦,还是在归化城、北京城、天津卫和汉口这些内地都市,到处都可以看到上流社会的人们,骑着装扮高贵的走马招摇过市。桑布道尔基调驯出来的走马除了满足沙王本人和王府内的福晋、少爷、小姐骑乘外,其余尽数都被大盛魁收买了。
大盛魁的乌里雅苏台分庄前任坐庄掌柜在任的时候,曾经用山西太谷广升誉药铺的龟龄集,治好了老王爷福晋的疑难病,由于这种关系老王爷对大盛魁倍加好感,凡是大盛魁的事到了王爷府都好商量。小王爷继承了老王爷与大盛魁的友情,王府和大盛魁依旧是走得很近。
大盛魁提出全数购买桑布道尔基调驯出来的走马,而且价格给得相当好,王爷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大盛魁不但在马价上给得宽裕,每年还有六十两银子的意思奉送驯马手本人。这样一来桑布道尔基这个名扬整个喀尔喀草原的著名驯马手,就有一多半是属于大盛魁的了,等于是大盛魁自己雇请了难得的驯马高手。
不过大盛魁收买桑布道尔基驯出来的走马,并不是当做商品出售的,而是作为礼物送给了乌里雅苏台的将军、科布多将军、绥远将军、库伦的办事大臣以及归化城的道台、山西的巡抚……直到北京城里的恭亲王。好的走马数量是很少的。
在桑布道尔基调驯出来的走马中有一匹特别名贵的,成了大盛魁乌里雅苏台分庄的坐庄掌柜祁家驹的坐骑。这匹马身个高大,腰身修长,外貌分外英俊夺人,它的身上除了四只蹄子的颜色是浅褐色的之外,通体上下洁白如雪,找不出一根杂毛。
经桑布道尔基一番调驯之后,这匹白马自有一种不同凡俗的雍容华贵的气质。祁掌柜骑着它在乌里雅苏台的街上走,每每引来众多羡艳不已的目光。祁掌柜给他的爱骑起名为“白天鹅”。“白天鹅”在成名之前并不怎么打眼,桑布道尔基将它从马群中挑选出来之初,沙王本人也曾经仔细观察过,那时候未曾修饰过的“白天鹅”鬣毛散乱目光狂野,尤其是有一个重大缺陷——四蹄特别别地大。
于是沙王摇了摇头把“白天鹅”放弃了。按照惯例,凡是桑布道尔基调驯的走马必得沙王率先过目将他喜欢的留下,然后才交于大盛魁全数收去。当沙王摇着头从“白天鹅”身边走开的时候,祁掌柜却留下了。他们都是走马爱好者,每当有新的马匹挑出来这二位都要放下手中事务前去察看。
祁掌柜绕着“白天鹅”转了一圈又一圈,足足有一个时辰的工夫不肯离开。他一句话也不说把“白天鹅”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每一个细微的部位都仔仔细细地看过。后来又蹲下身子把那马的大得出奇的蹄子研究了半天。最后祁掌柜对桑布道尔基说:“这匹马我要了,你把它牵到分庄的院子里去。
”桑布道尔基牵着“白天鹅”走进大盛魁分庄的院子以后,足足有两个月的时间连人带马都没有露面。这期间祁掌柜就和沙王把“白天鹅”的购买款项交割清楚了。两个月之后,当人们看到驯马手骑着“白天鹅”从大盛魁分庄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都惊呆了:经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