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自出师以来前前后后我为字号立下了大功两次、小功六次,我就是凭着这些才做上了大盛魁乌里雅苏台分庄坐庄掌柜的交椅的。你知道吗?——乌里雅苏台分庄坐庄掌柜这把交椅意味着什么?你说,古海。”“我知道,乌里雅苏台坐庄掌柜就是大盛魁总号大掌柜的继承人。
这是咱字号近两百年早已形成的惯例。”“你说对一了!……哈哈哈!告诉你,古海——用不了多少时日,大盛魁总号大掌柜的位置就是我祁某人的!你也知道的,你在城柜待了三年,你看见咱大掌柜的那样子了,他老啰!——想当初我来这乌里雅苏台分庄也是据理力争才办成的,在总号就有人不服气我,那时候大掌柜的态度也不明朗。
大掌柜的心里本来是另有人选的,他看中了在北京分庄坐庄的王锦棠。我也不是傻子,这种时候不使劲儿什么时候使劲儿?这机会对我、对王锦棠、对其他谋求大盛魁最高位置的任何人来说,都只有一次。我使了手段,我利用了财东们的力量压服了大掌柜…
…”祁掌柜的这番话使得古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像祁掌柜这样的在字号内有着极高地位的人讲起大盛魁高级掌柜们之间的矛盾。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在大盛魁最高级的掌柜们之间还会有矛盾。祁掌柜的这一番话简直就把他吓坏了,从打入号之初就不断地受到各种人的“多做事少多嘴”告诫的古海,觉得自己再这样和祁掌柜坐下去已经是很不方便了。
他借着为祁掌柜斟茶的机会说道:“祁掌柜,我讨扰多时了,您该歇着了……”“好吧……你先去吧。”祁掌柜把古一海放走了,古海走到门口返回身关门的时候又听见祁掌柜说,“古海你好好干,有我祁某人在,一切都好说。
”古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对喝醉酒的人的话是不能当真的,但是他也知道有一句老话叫做“酒后吐真言”,祁掌柜的醉话虽然不能全都当真,可是祁掌柜对他的那份喜爱和关怀确是没掺假。有了这个底,古海的心里就感到特别地熨帖,说话做事就放松多了。
乌里雅苏台是一座幽静闲散的小城,城里的人口总共还没有超过六千人。在分庄上像他这样的伙计都已经有过城柜三年学习的经历,可以说有了一定的资历,掌柜们对他们的管理也不像对初入号的小、伙计那样严厉,整个空气是比较宽松的。
有许多时候他们都是单独一个人牵着骆驼去送货,碰到一些屑小的事情掌柜也允许他们自己酌情处理。只要不是遇到大收账的日子,一般来说不是很忙。在分庄上伙计们因为有了一定的资历在身,彼此间说话做事都客客气气的,称呼也讲究了,不再直呼其名,而是称对方的字。
古海,字元龙,伙计们就都叫他元龙。在外边不论是普通牧民还是其他商人则一律称他们为——小掌柜。到乌里雅苏台不久,古海就结识了后来成为他生死之交的俄国朋友米契诃·康达科夫。他们是在观看桑布道尔基驯马的时候认识的。
米契诃个子高高的、瘦瘦的,白净的面皮紧紧地包裹住他的颧骨突出的脸庞,在两边的眼角向颧骨延伸的地方有许多像小米粒似的雀斑均匀地散布着;他上身穿一件在乌里雅苏台看来是非常特别的高加索式的衬衫,套头式的衬衫只开着半截前襟,拿粉色的丝线滚着襟边;米契诃的脸上总带着好奇的、天真的笑意,欣赏桑布道尔基驯马的时候非常投入。
一看就知道他对对马是十分喜爱的。桑布道尔基高超的驯马表演,在乌里雅苏台这座生活单调的草原小城内成为引人注目的一景,那些有闲空的市民、僧侣、军营里的士兵和商人、伙计就成了观看驯马的常客。古海每一次到王府前的空场地都会看到米契诃,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是在乌里雅苏台开张的第一个俄国人的商号——莫霍夫商店的伙计。
大概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就说话了。“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米契词用目光指着驯马手,问古海。“他叫桑布道尔基。”“桑布道尔基驯马驯得真棒!”“是的,他是全喀尔喀草原上最有名的驯马手。”“你爱骑马吗?
”“会一点。我只敢骑性情温和的马,要是碰上烈马可就不敢挨边了。”“我也是,我的骑术很不高明。可是我从小特别喜爱马,只是骑马的机会很少。”“你们那里的马多吗?”“我的故乡在格鲁吉亚,那里也有马,可是没有这里多。
我父亲不赞成我骑马。他年轻的时候因为骑马摔下来把一条腿摔断了,直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瘸的呢。是骨科医生没给他接好,等到摔断的骨头缝长好才发现没有接好。但是晚了,人的骨头也不是木头榫子可以敲开来重接……”米契诃很率直地评论着自己父亲的断腿,他笑了起来,两条眉毛之间和颧骨两边像小米粒似的雀斑都集合起来;他的浅蓝色的有一点发灰的眼睛里的笑意十分纯净和热情。
古海心里很舒服地接受了这个新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米契诃·康达科夫。你就叫我米契诃好了。你的名字呢?我刚才听见有人喊你元龙,元龙一定是你的名字了。”“我叫古海,元龙是我的字。”“字是什么意思?”“也是名字,是另外一个名字,只是在很熟的朋友中间才叫的。
”“那么我可以叫你元龙吗?”“要是愿意……当然可以。”桑布道尔基的驯马结束了,临分手的时候米契诃对古海说:“元龙,你愿意到我的店里来玩儿吗?我一个人很寂寞的。”古海答应了。米契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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