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马鞍子上挪动着身体坐坐舒服的小眼王叫住了。“怎么样?”小眼王在马背上坐坐舒服,很理解的样子扭脸看着李泰,“舍不得走,是不是?……不甘心,是不是?”“小眼王,你把布龙请到这儿来,我亲自和他说话。”“我说过了——没用!
布龙提出的条件你答复不了。布龙他是想做天义德的‘己’字人,要字号给他立股份。这事不要说你,就是你们天义德的大掌柜郭宝义来了也没法答复。这种事只有财东会议才有权力决定。”“不!——你听我说,”李泰走到小眼王的跟前,伸手把他的马缰抓住了,仰着脸目光坚毅地望着小眼王,说,“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那你要怎样?”小眼王哭笑不得的样子,摊摊手。“我一定要亲自和布龙谈谈!——麻烦你,把布龙请到这儿来。”李泰面色十分庄重地说,“小眼王就算我求你了!”祁掌柜下了马,牵着缰绳走到小眼王的跟前来了:“你就再辛苦一趟,或许李掌柜会有办法说服布龙。
”“好吧。”小眼王妥协了。过了只有一袋烟的工夫,布龙骑着马和小眼王一起来到了土山顶上。在这种场合与从前的掌柜见面,对布龙来说肯定是非常尴尬的事情,在距离李泰两丈远的地方布龙下了马,牵着缰绳走过去。这是工人对掌柜的礼貌,算布龙还没有断了与天义德的情分。
“布龙!”李泰迎上几步一把抓住布龙的手臂。布龙尴尬的脸上掠过一阵不知所措的奇怪表情。他磕磕巴巴地说:“李掌柜……一向可好?”“我一点儿都不好!”李泰直通通地说,“将近三十万只羊停在草原上运不出去,不止我一个,咱天义德几千号人马这会儿哪个不是吃不下睡不着!
大掌柜为这事得了中风病,倒下已经半个月了……”说话就见李泰的眼圈红了。郭大掌柜病倒的事是布龙没有料到的。布龙脸红了一阵,说:“想当初我也不情愿离开天义德的,可是俗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我思谋换个地方或许好一些,耍手艺的人也不求大的前途,只要谋得多挣一些银两,一来为妻儿老小能有个好日子过,二来也为将来自己养老做个预备。
不想……这一次又劳祁掌柜、二掌柜和我的师傅不辞劳苦到草原上来寻我,心下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自觉没什么颜面来见二掌柜。小人还是希望二掌柜多多包涵。二掌柜的意思,方才师傅已经说与我了,只可惜我这一步迈出便难得再退回去了。
二掌柜您就不要在这儿再耽搁工夫了,还是早些回去也好对字号上的羊群及时作个安排,免得再受损失……”布龙一口气把话说完,朝李泰、祁掌柜和小眼王拱拱手,扭身就要走,李泰一把将他拉住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你等一等,听我把话说完。”布龙侧着身子扭着头已经没有心思听李泰说话了。“你不是就为在天义德未能争得一个‘己’字、划得一份股份没得到满意,而赌气离开字号的吗?那么我问你——假如我这会儿答应为你办成这件事情,你能否随我回去呢?
”“你做不到。”“假如我能做到,你可能答应我?”布龙折过头,拿眼睛看了看李泰似乎是在判断对方的话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说的。“你不相信我?”“相信你,可是这事谁都知道是要破咱字号一百多年的规矩才能办到的…
…”“我不是说立马就替你办到。我可以给你作保,今冬过去,明年就是账期,郭掌柜已拿定主意在明年的账期正式提出这个问题。还有,不单是我,重要的是郭大掌柜他已经下了决心,一旦这修号规的提议被财东驳回的话,郭大掌柜将为此带头提出辞职!
我也将如此办理。”布龙不响了。祁掌柜跨上一步:“布龙,这事你要颠来倒去想个明白,你率众徒弟弃天义德而去,这事在你看来是个小事,可是站在整个归化城的角度看便不只是你个人的事情了,而是关涉到归化城的二十八家通司商号的大事。
要知道你现在侍奉的是俄国商人!俄国人多年来欺我大清软弱,在边地侵我利源,这可是涉及国家利益的大事。常言道:倾巢之下安有完卵?眼下看似俄国人给你利益颇丰,你可知道一旦他们将咱归化的商号全都击垮,将喀尔喀草原和归化全都吞掉,那时候你相信俄国人还会如此看重你吗?
你也是久在江湖闯荡的人,你应该知道弃主投敌会有什么下场。三国时蔡瑁、张允的故事你该记得吧?”“凡事不可执迷!”小眼王也劝道,“我虽然是你的师傅,可从未为什么事情而强迫过你。刚才李掌柜和祁掌柜这一番热心肠的话,就是遇上石头蛋也怕是能捂得孵出小鸡来!
”布龙低下了头:“可是……如今我拿了人家俄国人的一半薪金,事情刚刚做了个开头就撒了手,岂不是太不仗义了吗?”“这不要紧,”李泰说,“可以找出补救的办法。”“这都好说!”小眼王一见布龙被说动了心,立刻高兴得咧开嘴巴笑了。
“有两个人在一个地方等你已经多时了,还不快去见见!”“是谁?”“见了你就知道了。”布龙疑疑惑惑地翻身上马,跟着李泰他们跑下山往南去了。一行四人放开马朝南跑出足足三十里有余,看到一处高地上立着一座洁白的帐篷。
奇怪的是那帐篷的周围除了两辆卸了辕的带篷马车和几匹马,什么也没有。一屡淡蓝色的炊烟袅袅婷婷升起,一圈人围着篝火在喝茶,远远地传来说笑的声音。大概是听到了动静,篝火旁边的人都站了起来迎着他们走过来。还没有跑到近处,布龙就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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