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再说怒气冲冲的张道台刚刚跨过套院的月形拱门,就听得外院一声高呼:“绥远将军衙门裕瑞将军到!……”张道台像突然间被什么魔法给拿住了,愣愣地定在那里一动不能动。正在愣怔间,就见王廷相、郦先生、贾晋阳还有天义德的李泰、郭玉,元盛德掌柜等一帮大大小小的掌柜和伙计纷纷走出月门,朝外院大门走去。
大掌柜甚至在经过张道台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停一下脚步。是贾晋阳给了他一个提醒,贾晋阳在经过张道台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贾掌柜扯扯张道台的衣襟说道:“张大人还等什么?”“我等什么……”张道台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回答贾晋阳。
贾晋阳笑了,说:“张大人还不去迎接裕瑞将军?”“去,去……去迎接裕瑞将军……”愣在那里好一会儿,张道台才醒悟过来,随即脚步匆匆地跟着众人走向大门。身着一品武官朝服的裕瑞将军出现在大门内的时候,在外院的空地上已经黑压压地跪下一大片人。
有大盛魁的掌柜、伙计,也有前来吊唁的各方人士,还有正在做法事的喇嘛和道士。不论什么身份,对朝廷钦命一品大官大家全都是尊礼有加。“小民王廷相给将军请安!”“小民郦喜元给将军请安!”“……给将军请安!”…
…张道台急急跑过去,从人缝间挤上前,给将军跪下。“下官归化武备道台张国筌给裕瑞将军请安!”张道台一边给将军请安,一边心里连连叫苦:王廷相啊王廷相,我张国筌这一次又被你活活耍了。论官品,张国筌是个四品官,差将军六级呢。
俗话说:官大一品压死人。这大六品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六座大山压在了张国筌的头上。“各位请起!各位快快请起!”“谢大人!”跪在前面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倒退着给将军让开一条道。“想不到张大人已先我到了,”裕瑞将军来到张道台的面前,说道,“何必拘礼物!
张大人请起吧。”“谢大人!”张道台低着头站起身,退到一边。一品大员都来为大盛魁捧场,四品的张道台哪敢不买账!张道台尴尬非常,支吾了一阵后,只好跟在将军身后重新返回到内院。裕瑞将军与张道台不一样,他调任绥远刚刚两年出头,对于海仲臣事件的来龙去脉并不知晓。
王大掌柜之所以敢如此大肆铺张地为海仲臣吊唁,也正是打了这个时间差,而折面子的还是张国筌。此时张道台只好客随主便,神色沉重,表情自然,跟着引领小伙计走到场面的前面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在背景墙前面正中间的位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海仲臣的棺木。
史耀哪里知道这上好的柏木棺,是大掌柜王廷相亲自选料、亲自监工,早在三年前海仲臣遇害之年就制作完成的。完成后就摆放在大盛魁城柜内院的西仓房。那里原本是一连三间放置香料的库房,后来专门腾出来放置海仲臣的棺木。
那棺木正面的堵头用料是三寸的柏木板,顶料和两侧全都是两寸半的木料。底座也是用的好柏木,加在一起整个棺木重达一千八百斤!当初把做好的棺木从棺材铺拉回大盛魁的时候是用了一辆三套马车,八个精壮的汉子喊着号子才把棺木抬上去。
放进房间的时候就颇费了一番周折,首先宽三尺三、高三尺六的棺木头就进不了屋门,大掌柜下令把门板卸下来,又把门框摘掉还是不行,后来干脆把连挨门的窗户也一并卸掉,才勉强把做好的棺木抬进屋子里。三年间,每到春天阳气上升大地回暖的时候,大掌柜就要把棺木油漆一遍。
油漆用料也十分讲究,是从贵州贩回来的桐油。桐油滑润透亮,散发着香气。大掌柜不请油漆匠人,而是自己亲自操作。谁都知道大掌柜是双手残疾的人,是徒有一双秃手,平日里就是给自己穿衣喝水都要贴身伙计伺候,但是给海仲臣的棺木上油漆的时候,每次大掌柜都是亲自操作!
绝不要人代替,也不要闲杂人员在旁边,就连贴身的小伙计善元也被他支到一边干别的去了。三年间把棺木油了三遍,再加上原来的第一层漆,海仲臣的棺木总共油漆了四遍。每次用漆是三十八斤,四次油漆总共用了一百五十二斤上好的贵州桐油!
全都是大掌柜一个人完成的。这样棺木的重量达一千九百五十二斤!放置海仲臣棺木的房间不允许人随便进去,门窗紧闭。棺木可以从窗户缝隙看到,非常地雄伟。堵头的四周和棺盖儿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常常有好奇的伙计甚或是掌柜悄悄观看,都备感惊讶,也不敢议论。
棺木在大盛魁城柜成了一个谜一样的东西,后来渐渐传出去,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张道台越想越纳闷儿:海仲臣这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事先自己就一点都不知道呢?心里责怪道台衙署的公人耳目麻木,项怀义不够尽心尽责。
在置放海仲臣的棺木的两侧,左面是喇嘛的队伍,右面是道士的队伍,各有七七四十九人。佛、道两家同时念经作法,场面十分宏大。不知为什么,张国筌心里总觉得将军看他的眼神不大对,目光中闪烁着恶狠狠的意味。张国筌心里琢磨着,我什么时候得罪了将军大人。
要知道将军可是一品大员,无论在巡抚衙门还是理藩院恭亲王那里递上一句坏话,自己都受不了。于是,他尽量赔着笑脸。他也没注意大掌柜王廷相从他的身旁走过去。张道台听见王大掌柜问将军:“请将军给大伙儿说两句话吧,难得有机会聆听将军教诲…
…”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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