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干尸!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杏儿觉得尸体的臭味熏得她直想呕吐,她转身逃出了那间厢房。就这样东一头西一头的,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俩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寻访,不管路途多么遥远也在所不惜。但是,不管是张有还是古海的消息,她们一点都没得到。
有一次她们跑了将近一百里的路,找到一个从归化回来的商人。一问才知道那个人是一个在归化做零售生意的小商人,他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只长着“一条舌头”的小商人。他的生意小得连大盛魁的边儿也沾不上,对于古海被字号开销的事他只是隐隐约约地听说过,根本就不认识古海。
至于张有的消息他就更是无从谈起了。那个小商人和他的家属对杏儿和张婶倒是很客气,答应返回归化后留心着点古海和张有的信儿。说了,一旦有了消息便会写信回来,让家人转告她们。主人发着同情的叹息声把杏儿和张婶送到了大门口。
二中午的时候杏儿和张婶来到黄村。这是一座挨着山崖的庄子,房子都建在不算太高的崖畔上。在一座整齐的三进院落的门前他们站住了。单从院子的外表看这是一家殷实的人家,主人姓邝,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归化那边做生意已经有十几年了,这是头一次回来。
还没有走到邝家的院子跟前,远远地她们就看见在邝家院子外面的大门前围着一群孩子。走近了才发现在人群间的地上跪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背影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脑袋后面光秃秃的竟然没有辫子。两个人不由得停住脚步了。
看门人是一个上年纪的和善老头儿,听张婶说了来意后,老头子立刻摇着脑袋说:“唉,见什么呀!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打道回府吧。”“老大爷,求求您了。”杏儿赶忙上前求告道,“我们是小南顺村的,走了十好几里路呢。您就让我们见见吧。
”张婶也说:“我们是打听自个儿男人消息的,我俩的男人都在归化那边做生意,这都二十多年没消息了。”说着,张婶的话里已经透出哭音了。看门老头儿把张婶和杏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知道她俩说的是真话,老头儿心软了说:“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是东家家里遇上了麻烦事。
人家哭还来不及呢,你们就不要添乱了。告诉你们说,说不定还会出人命的,我这里担心着哩。”说着话老人拿眼光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几个孩子趁着老人说话的工夫捡起石子朝跪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丢,还有孩子往他的身上吐口水。
老人急忙赶过去把孩子们撵散了。“假洋鬼子!”“黄脸罗刹!”“你死去吧,中国人里没有你。”……杏儿听懂了罗刹是什么意思,还是在公公活着的时候老头子曾经给她和婆婆讲过许多与俄国人做生意的事情。早些年中国人不了解俄罗斯是一个什么国家,就把俄国人骂成是罗刹。
其实罗刹是达斡尔语的一个词,意思就是魔鬼。看门老头儿返回来的时候,张婶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悄声问道:“这是谁呀?”看门老人用极低的声音回答着张婶的问话:“这是东家的大公子。”“什么?”尽管看门老人的声音很小,但是他的话杏儿还是听清楚了,“老人家你搞错了吧?
他怎么可能是邝家的公子呢?”“哼,怎么可能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是在外边剪了辫子,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把邝家祖宗的脸都给丢尽了。”看门老人被杏儿和张婶的执著所感动,放她们进门。邝家老太太把她们让进了厢房,茶水招待。
从主人的嘴里知道了邝家的大公子名叫邝振海,邝振海早年到口外做生意,不知怎么的他住的那家字号倒闭了。老板把店铺盘给了俄国人,俄国人就连邝振海也一起雇用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邝家大公子就把辫子剪了,说是辫子一剪就不是中国人了,就成了俄国人了…
…邝振海的父亲是一个读过私塾的人,以为儿子剪掉了辫子加入了俄罗斯国籍是一件辱没祖宗的事情,因而拒不承认有这么一个俄国儿子。几次托人给在乌里雅苏台的邝振海捎话,要他趁早不要打回家的主意,他已经没有这个儿子!
宣布断绝父子关系。但是邝伙计到底还是回来了。在他的心里不管怎样他还是一个黑眼睛黄皮肤的中国人,他的根还在地处黄河边上被太行山与吕梁山夹着的那片名叫晋中平原的土地上。在他的血管里流着的是祖上传给他的中国人的血液。
这一点是任何人和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的。但是对于归化那边的事情,邝家女主人什么也说不出来。儿子回来已经快三天了,他们还没让进院呢。邝家老爷和老太太干脆连儿子的面还没看一眼呢。见到邝家大公子的人只是看门老人、护院的拳师和做饭的老妈子这些邝家的下人。
杏儿和张婶从内院走出来,经过邝振海跟前的时候她俩犹犹豫豫地站住了。杏儿用胳膊碰了碰张婶的身体,目光指着跪在地上的邝振海对张婶说:“张婶,咱们过去问问他。”“瞧他那样子……”张婶有些为难和犹豫,“光看样子怪怕人的呢。
”“那有什么怕呀,不就是剪了个辫子吗?”杏儿说,“咱着急咱自己的事情呢,十几里地跑来了为的就是想打听点消息。打听个准信,现在见到人了又不去问,多冤枉。”两人手拉着手向邝振海走过去。“去去去!”张婶吆喝着像赶鸡似的把围着邝振海的孩子们撵跑了。
这回两个人站在很近的地方把邝振海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个人长着一个长脑袋,下巴上留着一绺洋胡子,低着脑袋让人判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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