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她自个儿也犯愁了,小南顺哪有什么郎中啊!过去村里有人得个急病都是派人到相邻的黄村去请郎中。海子妈说:“小南顺没有郎中,最近也得到黄村。黄村离小南顺十多里地呢,深更半夜的就是去了怕也难把郎中请过来。小家小户的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是啊,”张婶说,“十几里地跑去,人家要是不肯来,岂不是耽误大事!”“那该怎么办?”“这么吧,”张婶说,“海子妈,你给杏儿找块毯子出来,让月荃辛苦一遭拿小推车送杏儿到黄村。我也跟着去,我回家加件衣服。
”说完张婶急急地推门出去了。听着院子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海子妈急得在地上直打转,一个劲儿说:“这可怎办是好……这可怎办好。”月荃安慰道:“你不用急,我和张婶去送杏儿,张婶说了,杏儿的病不打紧,只是不能耽误。
咱快张罗吧,我去准备推车。”“又辛苦你啦,真是过意不去。”“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月荃说着跑出去了。眨眼的工夫,月荃就把小推车推到了屋子门口。这时候张婶一边穿着衣服袖子,一边跟在月荃的身后走进屋子。
但是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张婶自己独自一个返回了小南顺。她对海子娘解释说:“刚刚出村没有走出几里地,我就在一个沟坎把脚给崴了!……”海子娘急忙掌灯帮着张婶查看伤势,叹了口气,安慰张婶说:“还好,没什么大事,歇歇就会好的。
”太阳照在山头上,一抹艳红把半个山头都映红了。月荃推着独轮车,杏儿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边说着话来到一条河的跟前。正像张婶所说,杏儿的病真的没有什么,当天夜里赶到黄村,郎中只是给她扎了几针立刻就没事了,当即自己走着离开了黄村。
杏儿说:“叔爷,咱在这歇歇吧,洗把脸。”月荃放下了车:“好吧。”两个人就说起了话。“真是怪吓人的……”“多亏了你,不然我的小命就怕是玩完了。”“要谢你还得好好谢人家张婶,还是张婶她有经验,还陪我送你到黄村。
”“怎么不见张婶的人?”“还说呢,黑灯瞎火的出村走了连一里地还没走出去呢,就把脚给崴了,只好返回去了。”河水清清,映着杏儿的脸,那一张脸由于病痛的折磨显得清瘦和娇弱。病愈后的苍白的脸上现出疲惫和兴奋的神情,一丝难以言说的娇羞挂在杏儿的嘴角上。
她蹲在河边看着自个儿的脸,一时竟舍不得搅乱那水面。月荃蹲在杏儿下游一点的地方,哗哗啦啦地撩着水洗脸。杏儿拾起一块小石头丢在水里,望着溅起的水花随流漂去,杏儿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哎!小叔爷,我问你,昨晚上你送我到黄村经过这里的时候,你是怎么把我弄过河这边来的?
这河水挺深的。”“怎么过来的?河水太深独轮车推不过来。我只好先把车子推过河,然后再把你弄过河。”“那你是怎么把我弄到河这边来的?”“还能怎么弄……”月荃目光飘飘移移地闪动着,“是我把你抱过来的。”杏儿的脸顿时就红得像是一块红布:“呀!
你抱我了?”“是哩。”月荃子老老实实地回答。“你!”杏儿一听立刻就沉下了脸,“你好不要脸!竟敢趁人之危做下这等下流的行径。”“没办法,要不然你过不了河。”“真是羞死人啦。”杏儿扭转了脸。一直到走回小南顺杏儿再没和月荃说一句话。
月荃也没敢再看杏儿一眼。这件无意中的小事在两人的心上悄悄地扎下了根,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羞惭、新奇和罪恶感交织在一起的感觉。后来回忆,杏儿真正感到害怕的正是这一段日子,就像是在千疮百孔的冰面上行走,胆战心惊,感觉随时都会掉进那黑咕隆咚的冰窟窿里,一命呜呼。
那冒着凉气的冰窟窿……难熬的日子,度日如年。夜里她的眼泪不知道多少次将被子打湿,无人知晓她内心的苦楚,更没有人会理解她,不能向任何人诉说的痛苦折磨着她。事情出在麦收的季节。眼看着麦子割倒一大片,却远远地听到天上在响雷。
为了能把割倒的麦子抢到手,杏儿和月荃在地里捆麦棵、起麦垛一直干到了半夜。婆婆身体不舒服,在黄昏的时候就回村去了,地里只留下月荃和杏儿俩人。太阳一落山月亮就升起来,晚风一吹凉爽极了,也舒服极了。麦香随风荡,田野上这里那里燃起了篝火,目及之处到处都可以看到抢收麦子的人们的身影。
这大概要算是晋中地区农家人眼里最美丽的夜景了。有歌声顺风飘过来。古家的麦垛立起了三个了,月荃光着上身,一条油亮闪闪的大辫子缠绕在脖子上。他手拿钢叉将麦捆抛向空中,杏儿站在还未垒成的麦垛上,伸手接住月荃抛给她的麦捆,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这是最后一个麦垛。垒好之后杏儿要下来了。一滴水珠掉在杏儿的脸上,杏儿抬头望望天:“雨下来了。”“快下来吧。”“我怎么下?”杏儿问月荃,语气中透出些许娇媚,“麦垛这样高。”“前次咋下的这次还咋下。”“那我可跳了…
…”“跳吧,我接着。”月荃双臂张开,大手伸着等待着,杏儿稳稳地扑到月荃的怀里了。在那一刻月荃没有马上松开手,杏儿也没有立刻走开。俩人的身体紧紧地挨在一起。杏儿嗅到月荃身上的男人的气味,同时也感受到月荃那只有力的手臂使劲抱着自己的身子。
晕眩的杏儿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制的能力了,在短暂的瞬间她享受着一个男人的温暖,忘记了一切。但是她很快就清醒过来,拼命地把月荃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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