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内工和外工,长工和短工,大工和小工,月工和日工,包工和零工……工种方面又分为:牧养骆驼的,马班头和马信;羊班头、羊倌和小羊信;铁工、木工、毡匠、皮匠、麻绳匠、伙夫等等。在大盛魁,一切非从业人员,都处于低人一等的地位。
不管他们的工龄长短,能力强弱,成绩大小,都是雇佣性质。不但不能顶股份,顶生意,而且不能提拔为字号中的从业人员。就连吃饭,也是按等级来分先后、好次的,像伙夫和杂工等,不但最后吃,而且吃得最差。大盛魁对这些雇佣人员,同它的“柜上人”的界限划分得非常严格,就是所谓的等级森严。
工人有事不能直接向掌柜报告,要预先同身边资格老的工人商量,只有老资格的工人才可以同“柜上人”商量,但也不能直接和掌柜说话,而是先通过号内的学徒向掌柜A报,之后才能同管事掌柜见面说话。对那些月工、短工、零工,在他们离号之前,掌柜有几种不同的吩咐:一种是指定日期,让他们按期回号上工;另一种是让他们听信再来。
前一种表示继续雇佣,后一种表示解雇。一经解雇,以后继续雇佣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对待工人和牧民是这样,对待学徒就更不留丝毫余地了。因此,工人、牧民和学徒们发出一种共同的呼声:出号容易人号难,出去再来比登天。
所以小眼王和他的徒弟们闹事是有历史渊源的。上百年的历史,伙计、工人、牧民对字号有很多意见,但是大盛魁历史上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一个占居重要岗位的工人敢如此大胆。至少贾晋阳自己没有经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十几万只羊停在喀尔喀草原运不出去,如果此事不能尽快妥善处理,大盛魁北京的三个京羊庄今年将会没有活羊好卖。直接后果除了一大笔利润的流失,就是北京市场被天义德、元盛德等其他通司商号乃至于俄国人的托博尔斯克公司占领。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看不见的损失,那就是失信于北京相与和市民。据可靠的消息,托博尔斯克公司在喀尔喀草原准备发往北京的羊群达到了十二万只。京羊道上的竞争将会空前激烈,大盛魁一有所闪失局面将不可收拾。第二天一早还未等开早饭,大掌柜便把总号主要掌柜召集到内院小客厅。
大掌柜说:“各位掌柜,我有一件紧急事情需要向诸位掌柜通报一下。小眼王在喀尔喀草原上率领羊工宣布罢工了。”“怎么回事?”“小眼王为大盛魁做了几十年的事,就像咱万金账记了‘己’字的人了,咱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他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情?
”“这消息确实吗?”贾晋阳把小眼王罢工的原因以及事发的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大掌柜说:“这事好像和十几年前布龙那件事差不多,想当年布龙也是依仗为天义德做事多年,资历深厚,提出要在字号的万金账上挣一个身股。
后来天义德没有满足他的要求他就心怀不满,拉了一帮人跟着伊万走了。”“说起来当年王大掌柜把布龙从京羊道上请回来的时候,小眼王还出了大力呢,小眼王是布龙的师父。”“不错,”大掌柜苦笑一声,说,“现在是师父跟着徒弟学了,小眼王也给咱来了这一手。
我以为这件事很是严重,要知道一旦开了让步的先例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马把式、领房人、屠宰房的工人都会学着小眼王来向总号要股份,那样一来局面就不可收拾了。”贾掌柜说:“大掌柜说得对,对工人们不能太客气。
自古以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行其事不能乱了纲常。俗话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他小眼王不干就让他去好了。说老实话今日他既然已经扯旗造大盛魁的反,就是他想接着干咱也不用了。”“我以为这事不可莽撞行事,”大掌柜说,“小眼王不是一般的工人,他在咱字号上做事论资历说不比在座的哪个差。
再说了,咱大盛魁京羊道上做事的羊把式和羊工,尤其是那些羊工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是小眼王的徒弟。”众掌柜议论纷纷,一时间难以统一意见。贾晋阳道:“大掌柜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了,想必是心中已经有了定盘。”大掌柜说:“我想小眼王的事咱不能贸然处置。
”“那你说怎么办?”“我倒是有个主意,只是没有想透。”大掌柜说,“我想待我把事情想透后再说与各位掌柜。”第二天还是在小客厅,大掌柜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对贾晋阳说:“你给乌里雅苏台分庄复信,就说我王廷相同意小眼王的要求!
等财东会议时正式在会上提出……”消息传到草原上,小眼王认为事情成功了,痛快地带领徒弟们赶着羊群前往北京。初冬时分,小眼王和他的徒弟们跟着大盛魁的驼队从北京返回了归化城。大掌柜亲自接见了他,还在宴美园摆下酒席款待了小眼王和他的徒弟们。
当场宣布小眼王往后吃身股,干活不干活都有饭吃,还提拔了小眼王的徒弟宇强。对小眼王,大掌柜派人继续小心地侍候着,好吃好喝,大烟、妓女一应满足。一冬一春就这样过去。待到第二年京羊道忙碌起来的时候,再看小眼王的身体已经瘦骨嶙峋了,哪里还能上得了漫漫京羊道!
大盛魁的十几顶羊房子由小眼王的徒弟宇强带领,一刻没有耽误,按照计划运往了北京。正像大掌柜所设计的一样,已经上了年纪的小眼王吸大烟吸上了瘾,夜夜在平康里鬼混又被妓女掏空了身子。等到他的徒弟们从北京回来,他已经变得骨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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