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走,你要吗?”海九年看了看呼德尔楚鲁,没说话。“我能给你拉骆驼,我还会治驼马病,给骆驼补蹄,给马灌药,什么病都能治。”呼德尔楚鲁又说。海九年说:“每年十五两银子干吗?”“干!”就这样呼德尔楚鲁跟着海九年走进了贴蔑儿拜兴村。
今非昔比,如今的海九年家大业大,就算是有二斗子的帮衬,几百峰骆驼海九年是无论如何也照顾不过来的,呼德尔楚鲁的到来使海九年觉得轻松了许多。这个身材壮实的蒙古汉子确如他自己所说,不但打草放牧样样都拿得起来,牲畜有个灾灾病病的他都能够药到病除。
呼德尔楚鲁做事从不惜力,放牧、轧草、清圈……一天到晚只要是海九年不招呼他,他就不停手地干。白天呼德尔楚鲁跟海九年和二斗子一起干活儿,晚上挤在一条炕上睡觉,日子长了彼此之间渐渐熟悉起来。呼德尔楚鲁说,他本来是喀尔喀草原上一户普通牧民人家的儿子。
有一天王爷府的管家骑着马来到他家的毡房前,管家连马都没有下,在毡房外直接喊着他的名字问道:“呼德尔楚鲁,你愿意做王爷的替身吗?”“我愿意。”呼德尔楚鲁正在毡房里和父亲母亲喝茶,他们听到了管家的喊声走到了毡房的外面,就听管家说:“既然这样,你现在就跟我走吧。
”呼德尔楚鲁这个老实的牧民家的孩子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就跟在管家的身后来到王爷的府上。呼德尔楚鲁在管家的带领下一直走进王爷的内室——这在从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他们站在了王爷的床前。王爷的房间内已经有两个喇嘛等候在那里,呼德尔楚鲁认出了其中一个喇嘛是庙上的住持。
原来是王爷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请喇嘛大夫看了许多次总也没见好。后来王爷把达喇嘛请来,为他念经祛邪,但是王爷的病却是日见沉重。达喇嘛解释说,这是因为王爷某些行为不够检点得罪了神佛,要想病体康复必须前往塔尔寺烧香还愿。
如今王爷病体沉重,躺在床上连翻身、吃饭这样的事都必须在别人的帮助下才能完成,哪里有能力前往塔尔寺?要知道塔尔寺距离喀尔喀走最近的路也有三千里地。达喇嘛给王爷出了一个主意,他说:“王爷不能亲往,可以请一位替身。
”于是管家就把呼德尔楚鲁请来了。这位单纯的牧民小伙子都没有回家与父母告别,就骑着王爷府给他预备好的马上路了。马背上的褡裢里装了炒米、肉干、酥油等食物,另外还有一个装满水的牛皮水袋。达喇嘛亲自用手把锅底黑横着抹在呼德尔楚鲁的脸上,说是这样路上的妖魔鬼怪都会惧怕他。
达喇嘛还一再叮嘱他:“你要一直朝前走,千万不要回头看。”呼德尔楚鲁糊里糊涂地答应着。呼德尔楚鲁已经催动着马走出老远了,听见达喇嘛还在身后喊:“呼德尔楚鲁!你一定要在到达塔尔寺之后,替王爷烧了香还了愿再行返回。
不要回头看……”一个月之后,呼德尔楚鲁走进了腾格里沙漠。很快他带的水和粮食就全部消耗光了,继续朝前走就只有一死,马也因为缺水和吃不上草变得瘦弱无力,呼德尔楚鲁只好牵着马返身走出了沙漠。呼德尔楚鲁违逆了达喇嘛的旨意,他走了回头路,就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就算他回到了喀尔喀也会被处死。
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呼德尔楚鲁做了暴客……呼德尔楚鲁本来就是一个勤劳善良的牧人,现在为海九年拉驼、放驼、打草,有饭吃,有屋子住,到年底还能拿到十五两银子的工钱,他就非常满意了。呼德尔楚鲁的遭遇引起了二斗子对自己身世的感慨。
听呼德尔楚鲁给他讲诉自己的遭遇,有好几次二斗子的眼睛里忍不住噙满了泪。二斗子说:“咱俩都是苦命人,你有家不能回,俺更是可怜,不但没有父母兄弟,就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海九年安慰呼德尔楚鲁:“往后你就把我这里当做你自己的家就是了。
既然你违逆了达喇嘛的旨意,今生今世你是不能再返回家乡了。要我说,你还是得改个名字才好。不然万一王爷知道了你在归化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对于海九年的建议,呼德尔楚鲁同意了。海九年让二斗子把王锅头叫来,王锅头想了一会儿就想到了“白守义”这三个字,于是呼德尔楚鲁就有了白守义这个新名字了。
以后大家在公开场合就都称呼呼德尔楚鲁为白守义了。而更多的时候贴蔑儿拜兴村的人都喜欢叫他“暴客”,有一些玩笑与戏谑的成分。有一个插曲值得说说。扩展院子那天七哥来找海九年,一进院子就喊:“九叔,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正经事。”一贯调皮的七哥今日里一脸正经,说,“海掌柜,你如今也算是贴蔑儿拜兴村的一个养驼首户了……”“好,那你说吧,什么事?”海九年已经把七哥的心思猜出了八分,但就是不说出口,故意卖一个关子给七哥。
就见七哥说:“我要给你拉骆驼!”海九年笑了,问道:“此话当真?”“当真!”“你爹他知道吗?”海九年说,“你家的骆驼还雇人牵呢,你来给我牵驼?这叫什么事?”“甭管他!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恐怕不行,你爹那驴脾气谁不知道?
到时候他要是来找我的麻烦怎么办?”“有什么麻烦的。”“你爹他占理!”海九年说,“你家也不是光身子户,给别人拉骆驼!你家自己就有好几百峰好驼,还要雇人哩。你到我这里来拉驼,理不顺么。”“我就是要给你拉驼。
”“没道理。”“有。”“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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