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掌柜,你在商场上做了半辈子还不知道吗?胜败乃兵家常事,赔赚是商家常事。这世上没有过不了的槛儿,谁都难免遇上马高镫短的时候。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一只要是我能帮上的我一定不遗余力……”“王大掌柜的心意我等心领了…
…”刚说几句话,罗必信就流泪了,说,“如今的三元成是债务如山,几万两银子都只是杯水车薪。”“先别把话说死。”“王大掌柜不必再说了,我什么都明白。现在是巴达玛耶夫公司要出高价收购三元成的铺底。我不给他!
”“怎么?”“我心气不顺!要给我也愿意给中国人,就给大盛魁。”大掌柜听明白了,罗掌柜是要把三元成以比巴达玛耶夫公司给的价钱低许多卖给大盛魁。但是大掌柜没有立刻答应,一是不能乘人之危,二是不忍心三元成就此倒闭。
他说:“罗大掌柜,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容我想想,最晚后天我再给你答复。”“只要你肯收我的店铺就是给我面子。”“三元成欠巴达玛耶夫公司多少债务?”“三十万两纹银。”说着罗必信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其他两位也都跟着罗掌柜跪在地上。
大掌柜热泪涟涟,说:“三元成的事就是我大盛魁的事。”“谢大掌柜!”罗必信就此告辞。第三天的下午,大掌柜就派一位年轻掌柜告诉罗必信:“三元成铺底大盛魁决定收了。”大盛魁收购三元成铺底花的银子比巴达玛耶夫出的价多出一两银子。
罗必信说:“这一两银子把我们三元成人的气也出了,我三元成祖祖辈辈都记得大盛魁的恩德。”三元成实现了自己最后的愿望,却引起巴达玛耶夫的强烈不满。原来事情并不简单,倒是引出一番诉讼。原来三元成和巴达玛耶夫公司之间货抵货,账抵账,账转账,早已经抵得一塌糊涂了。
也不能完全怪巴达玛耶夫,罗必信也是太性急,三元成除了有三个分庄、一个总号,另外还拥有一家新开的印刷所。那个印刷所并不惹眼,就坐落在小召半道街路西。在还未和罗必信接上话之前,巴达玛耶夫就和印刷所的坐庄小掌柜达成协议,把印刷所过户到巴达玛耶夫公司的名下。
而且巴达玛耶夫正赶上一笔好生意,他揽下了乌里雅苏台长老寺佛经的印刷业务,并且还收了召庙的定金。巴达玛耶夫匆匆忙忙接管了三元成的印刷所,当下就安排为乌里雅苏台长老寺印刷佛经。哪承想三元成不买他的账,把全部铺底转给了大盛魁。
于是巴达玛耶夫找到大盛魁讲了他的处境,使大掌柜很是为难。巴达玛耶夫拒绝接收大盛魁替三元成偿还的债务。于是巴达玛耶夫与大掌柜直接起了冲突。那时归化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买卖开张要在饭馆摆席,买卖倒塌还要在饭馆摆席!
为的是风度。如今三元成买卖做塌,为了风度罗必信在晏美园订了酒席。单等大掌柜到来就开席,可偏偏大掌柜迟迟不到。三个掌柜左等右等只等来了贾晋阳。贾晋阳告诉三元成三个掌柜说,大掌柜被巴达玛耶夫缠住,这席酒暂时是吃不成了。
巴达玛耶夫缠住大掌柜干什么?要求大盛魁和三元成共同为他的损失赔偿,不然就要上公堂打官司。这件事戳起了大掌柜的火:“打官司便打官司,我大盛魁怕你不成。我在这里候着你。”巴达玛耶夫真的派人到道台衙门把大盛魁和三元成全都告下来了。
林文钦畏惧俄国人,自打他上任起涉及洋人的案子就不断。结果小心谨慎,审来审去也不敢轻易决断。案子拖下来事情不算完,不久道台衙门就接到了库伦发来的函件,市面上都知道清廷派驻库伦的办事大臣早就与巴达玛耶夫公司勾结,受其好处为其说话。
办事大臣限道台衙署接到函件之后半个月内必须结案,迫于压力林文钦只好宣布判决结果。宣判那日道台衙署只传了巴达玛耶夫和三元成掌柜罗必信到堂,把大盛魁排除在案件以外了。巴达玛耶夫问:“为甚不传大盛魁掌柜到堂?
”林文钦解释说:“本案只涉及三元成店铺债务、债权双方,与大盛魁商号无涉。”结果宣判三元成因毁约赔偿巴达玛耶夫公司损失金额三万两白银。三元成付不起追加赔偿三万两白银,于是惨案就这样酿成。铺底抵给了大盛魁,住房被巴达玛耶夫强占,三个掌柜连晚上遮风避雨的地场也失去了,三个人在被巴达玛耶夫赶出来之后就直接走进了烟馆。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三元成三姓掌柜选择集体服毒自杀的短见。他们把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买了大烟膏子,走了二十里地,在城南的昭君墓上吞大烟自杀了。大掌柜赶到三元成商号时,三位掌柜的尸体已经横陈在堂屋。他们的身体上全都盖着蓝色的布幛,可以看出暴露在布幛外面的脚上全都穿着崭新的骆驼梁的棉布鞋。
尸体的周围用冰块围着,装在蒲草袋子里的冰块悄然间融化着,融水在堂屋灰砖铺就的地面上淌出几条细小的溪流。融化的冰水顺着砖缝流到门槛处,在那儿积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滩。堂屋的正面是临时摆起来的供桌,上面简单摆着一些点心、果品。
三元成的十几个掌柜伙计,一个个身穿白色的孝衣,用悲戚的表情迎接着客人。客人并不多,都是三个掌柜生前的好友和一些生意上的相与。大掌柜一只脚踏在小水滩里,人走进了堂屋。一进门便失声叫道:“罗掌柜,你们咋就走了这么一步不该走的路呢?
!”客人看见是大盛魁的大掌柜进来,全都自动闪开身。三元成众多伙计全都迎上去,呜呜哇哇地哭起来。大掌柜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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